我终于从魔兽森林走了出来,满身的伤痕便是这十多天的试练成果,现在的我已经有了依靠自己生存下来的信心。佩着凡安给我的长剑,穿着凡安给我的魔法长袍,我以这副不纶不类的打扮进入恩达斯帝国。经过近两天的跋涉,我走进魔兽森林边上的一个小镇。这身既不象魔法师又不像剑士的装束自然吸引了众多怪异的的目光,面对这么多双疑惑的眼睛,我有点不好意思,忙四下观望,想找个旅店安身下来。那知从镇头走到镇尾,居然没有看到一家旅店。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我开始发慌,不至于又要露宿街头吧。
“砰!”一条人影从我边上的一栋屋子里冲到我面前来,看他跌跌撞撞的样子,我赶紧扶了他一把,一阵幽香从从怀中传出,我低头一看,怀中竟然是一名长得无比清秀的妙龄女子,她肌理晶莹,肤白如雪,秋水般的眼睛上一弯新月似的秀眉,配着纤巧柔嫩的嘴唇,构成一副清纯至极的容颜,真想不到在这样一个小镇里会有如此出色的美女。她显然也意识到正贴在一名陌生男子胸口,羞红了脸,从我怀中挣出来,低下头,轻声道:“多谢。”“早跟你说过了,兽魔的事你不要管。”我还来不及开口,一个粗大的嗓音在边上响起。抬头一看,在那女子刚才出来的屋门正站着一名胖得离谱的中年男子,他盯了我们一眼,冷哼一声,“哐”地重重关上了门。
我清楚地看到那女子的脸瞬间变行苍白无比。她很快地低下头,但我还是隐隐见到她眼角闪动泪光。这楚楚动人的表情让我没来由地心中一痛,爱怜这之情汹涌而出,忍不住柔声问道:“这位小姐,不知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呢?”自从我恢复记忆,打开了心中之结,反而不再象从前那样排斥异性了。
那女子望了我一眼,小心地问道:“你是雇佣兵吗?”看来她是想找雇用兵帮忙了,我随口道:“不错,我是。”她高兴得几乎跳起来,“那太好了!雇佣兵先生,请接受我的委托。”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懂,我这身装扮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雇佣兵,她却没有半点怀疑。她道:“我想请你帮我捉一只魔兽。”说到这,她犹豫起来,“可我只有二银币十八拉卡。”(曼德费尔大陆通用货币是一种叫拉卡的铜币,一银币等于三十拉卡,一金币等于十二银币。)她低着头,“我知道这太少,但这已经是我全部的财产了。”她又抬起头来,一双星月般的眼睛在幕色中闪闪发光,“如果您嫌不够,我以后会想办法的筹齐的,但现在您一定要帮我,否则它一定会杀光这里所有人的。”她冲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随她来到她在村头的小屋,一路上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有关她及她委托要办的事的情况。她叫达丽,十七岁,父母双亡,本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哥,但在前不久失踪了,与此同时,镇外出现了一只魔兽,四下袭击出镇的村里人,有好几人都被它杀害了,所以众人认为她哥哥也是被魔兽吃掉了。为了消灭魔兽,镇里组织了猎队,但多次搜捕却一无所获,反而又被它连伤数人。她委托我的事就是抓到这只魔兽。“我知道我哥哥肯定还活着,我感觉得到,所以请你一定要帮我抓到它。”她如是说。
“我们这个镇几乎没有外人前来,所以根本没有旅店。”她边把我请进屋边不好意思地解释,“雇佣兵先生,我哥哥的房间现在空着,你可以暂时住在那里。”显然是想起了失踪的哥哥,她的神情黯淡下来。“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哥哥救回来的。”我安慰她道,“还有,”我又补充了一句,“我叫比尔·亚特,”三十多年过去了,相信没有人还能记得我,再说,我的样貌已经完全改变,犹豫片刻,还是用上了真名,“你叫我比尔就行。”“是!比尔先生。”她毕恭毕敬地回答。有这么称呼的么?我为之绝倒。她也意识到她的问题,双颊飞红,小儿女的娇羞之情让我心为之醉。她手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亚特先生。不……”见我露出不满的表情,她连忙改口,“对不起,比……比尔。”
第二天一早,她便要带我去见镇里唯一见过魔兽的猎人。刚出门,便见三名青年男子对面走来。看他们的打扮和那一脸飞扬跋扈的表情,应该是这个镇里混混一类的人物了,中间那人最为强壮,看来是他们的头领。我心中好笑,人类就是这样,不管在那个世界,都不缺这种人。
达丽脸色一变,低下头,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我没有跟上去,而是不动声色地停住了脚。看他们挑衅的目光,我就知道今天绝对无法善了。不出所料,那三人略一移,就挡在了达丽面前。
中间那人邪笑道:“达丽,你真耐不住寂寞啊,你哥哥才死你就找了个野男人回家。不过你眼力好象不怎么样,象这种瘦弱的男人哪能满足你呢,不如换成我吧,我保证让你每天乐得下不了床。”听到这十分露骨的下流话,他边上两人都陪着他淫笑起来。这也难怪,在另一个次元讲的是内力的高低,肌肉根本不重要,我这几天虽在魔兽森林拼命锻炼,但这个效果不是一天两天能出来的。他一看我并不结实的身材,自不免生出轻视之心。
达丽羞得俏脸通红,“伍登,你不要乱说话,他不过是我请的雇佣兵先生。”转身冲我道:“我们走。”举步欲行。“雇佣兵先生?”伍登看来还是有点见识,“他怎么可能是雇佣兵。”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小子,你是谁?你这身衣服不会是偷来的吧。”除了天真的达丽,只怕谁都能看出我这身装扮并不合身。虽然我已经挖掉了代表着魔导师和恩达斯帝国皇家的身份的标志,但留下的两个大洞反而更令有心人生疑。
“废话少说,”再说下去就要在达丽面前露馅了,我赶紧打断他的话,“想动手的话就让我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下流家伙。”呛地一声,长剑出鞘。锋利的剑身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白光,伍登眯了下眼睛,露出贪婪的表情,“好小子,你这把剑也是偷来的吧,我今天要代它的主人将它收缴过来。”示意边上的两人让开,也拔出了腰间的剑,一看就知道与我手中的剑起码要差了两三个档次,难怪他会见猎心喜呢。不过他真是打错了主意,我虽然并不象在原来的世界中那么强大,但以我高出这个世界一大截的武学境界,对付这种小混混,根本用不着认真。这一点,我在魔兽森林锻炼时就十分清楚了。
“呀——!”在围着我转了两圈后,伍登终于按纳不住,快步冲上前来,在距我一步半时,大喝一声挥剑出击。看他懂得选取双手剑的最佳攻击距离,我知道,他在这个小镇上应该是很不错的好手了。不过,他自认为最完美的一击在我眼中就象三岁小孩胡乱舞剑而已,盯着他迎头劈来的长剑纹丝不动。眼见长剑已贴到我头皮,以为我吓傻了的达丽不由发出骇然尖叫,伍登则当他马上要得手,露出狰狞的笑容,更加用力地往下压剑。便在此时,我头一仰,退了小半步,于是这凌厉的一剑贴着我的额头落到了空处。他收不住手,长剑“哧”地深深砍进泥土中。
我手一抬,长剑刷地劈到他持剑的右腕上。“啊!”他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捂着疼痛欲折的手腕直往后退。我并不想无缘无故与他结下深仇大恨,关键时刻将剑偏了偏,只用剑身敲在他手上。他还是明白人,知道与我差距太大,对拥到他身边的那两人道:“我们走。”恨恨地盯了我一眼,连剑都不要,转身消失在一个拐角后。
现实与想象差距太大,达丽一时还未能回过神来,当我示意她继续领路时,她才啊地醒悟过来,满脸红霞,嗔怪地白了我一眼,“你这人……”她没有接着往下说,但看她的样子我就知道我刚才的出色表现已在她心目中树立了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小妮子心动了。
一路上,她根本不敢看我,偶尔瞥来一眼,见我正目光褶褶地望着她,又霞烧双颊地背过脸去。看她娇羞不胜的表情,我大乐,一颗心如坠入云里雾里,晕晕乎乎地走在路上,不短的一段路,只觉在眨眼间便到了。其实我并不见得爱上了她,但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子爱慕着自己,完全可以满足作为一个男人的虚荣。征服天下所有美丽的女性,应该是一切男人心底深处最大的欲望吧,我这么想。
敲开村头一栋木屋,一名健壮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眼前。“达丽!”他惊喜地叫了一声,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把我们请进屋来,“快进来。”“米萨大叔是我们镇最好的猎手,我哥哥就是跟他学习打猎技术的。”达丽边走边给我们作介绍。
当听到我们想要他带我们去魔兽出不没的地方时,米萨显出为难的表情,“你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他望着达丽,“如果再遇见它,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下来的运气。”他满脸惶恐,“我们当时总共有四人,每一个都是这个镇上最好的猎人,可在他面前我们就想待宰的羔羊,眨眼间就死得干干净净,”仿佛又看见了当日的情形,他全身不由自主地直打颤,“达丽,听大叔的话,不要再理会这件事情,否则你也会和他们一样的。”
“不行,”达丽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我知道我哥哥他还活着,我一定要救他。”她望向米萨,“再就了,这位先生很强大,伍登在他手下也没在走过一招。”“真的吗?”米萨惊讶地望着我,看来伍登在这个小镇上还是一名实力派选手。
见米萨将信将疑,我微微一笑,一道电光闪过,桌上的三个茶杯都变成了整整齐齐的四瓣,而他们连我剑的模样都没看清,接着,桌上的茶杯连同溢出的水全都燃烧起来,眨眼间化为飞灰,消失不见,而桌子上却没有半点火烧的痕迹。他们两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我却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我的实力虽然不一定很强,但论到能量的控制巧妙,以我的境界,这个世界只怕没有人能及得上我。
“米萨大叔,我哥哥是你心疼的弟子,现在只有你能救他,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我。”她恳切地望着米萨。这话终于打动了对方,“好吧,”米萨犹豫半天才勉强点头,“不过,我只把你们带到那个地方就回来,其它的事就靠你们了。”
“太好了!”达丽兴奋得跳起来,“真是太谢谢你了,米萨大叔。”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叹,我不知道这样对你是对还是错,”米萨叹了一口气,“你千万要当心。”他又转向我,“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达丽就交给你照顾了,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的。”米萨显然也发现我的身份可疑,对我提出了严厉的警告。我虽然不怕威胁,不过依然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对此没有任何介意,学着达丽的样子深鞠一躬,“我知道了,米萨大叔,我一定会不会让达丽受到伤害的。”“你们说什么呢!?”达丽娇嗔起来。她并不知道米萨在怀疑我的身份,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晶莹如玉的脸庞立时笼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这不打自招的表现完全将她的心思表露无遗,米萨不是傻瓜,当然看得出来。他又重新仔仔细细地看了我们两人好半天,最后才会心地哈哈笑了起来。达丽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哪经得住他如此直白的暗示,一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好钻进去。我也是大觉不好意思,不过在现下的环境中,根本没有解释的可能,而且想想一旦话没说好,可能就伤害了一个纯洁少女的心,我就干脆闭口不言了。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上了她,但起码,她的纯洁和无暇都是我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