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顾明凡痛的这么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顾明凡定是疼到了极致,他扬起脖颈,间或吐出几口酸水,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我实在拖不动他,只得将被子铺在地上,费力扶他躺平,拿来毛巾,替他擦去身上的冷汗,换上干净的衣服,又从抽屉里翻出冬天用的暖水袋,接了热水捂在他的腹部,尽力使他舒服点。
好在家里东西的摆放我熟——顾明凡并没有做太大的改动——因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也使他少受了一些苦。
望着他渐渐平复下来的表情,我忽然感觉心痛。
拖着疼痛的身体,我找出胃药,端着热水,半跪在他的面前。
我轻轻唤他:“明凡……明凡,吃药了,乖,吃完就不痛了!”
我支起他的上半身,将他的头抱在怀里,轻轻抚开遮住眼睛的额发。
现在的顾明凡,单薄虚弱,我不禁心疼。
顾明凡,你为何不懂好好照顾自己?!
这才离开我几天,便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眉头蹙了蹙,缓缓睁开眼,咳嗽两声,嗫嚅:“我……我很冷……”
我忙抱紧了他,心中五味混杂。
事到如今,只有在神志不清时,我才有权利,抱一抱他。
我轻轻哄他:“明凡,乖,我知道……我知道……”
他将头朝我怀里拱了拱,声音有些颤抖:“寒寒,我很冷……很疼……”
他说,寒寒,我疼……
这下,抖的人是我了。
不知是痛的还是酒未醒,他还以为身在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从前。
那时岁月静好,顾明凡胃痛发作时,就喜欢紧紧抱着我,蹙着眉,静静捱过去。
我声音含进了呜咽,将药喂进他的嘴里。
他又是一阵咳嗽,到底是把药吃下去了。
又过了好一阵,他的疼痛似乎才缓和了些,他半敛双目,望着我轻笑:“寒寒,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都是悲伤的情景……还好,现在总算醒了!”
我一怔,刚想说什么,他的手揽住我的肩背,吻上我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赊来的幸福
我承认自己很无耻很下贱,明明我们已经到了这般无法挽回的地步,我竟然还会心猿意马。
只是,他的吻太温柔,像是一个美丽的诱惑,我抵挡不住。
自从事实被揭穿后,他便没有再吻过我,哪怕是在那晚激烈的占有过程中,都没有吻过。
我的眼角,滑下两行泪水,蜿蜒着斜斜流入两鬓。
顾明凡的吻,戛然而止。
他离开我的唇,眼神迷茫,担心的神色却昭然若揭。
他说:“寒寒,你怎么哭了?”
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宠溺,恍若旧时。
我摇头,泪眼婆娑,望着面前的男子。
酒醉的美人扬起削尖的下巴,俊美如神祇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润。
这是我的顾明凡,这一刻,他只属于我。
我苦笑,但愿顾明凡酒醒后一会记得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否则定会后悔。
我知道,我应该拒绝。
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自觉的在沉沦下去,我无能为力,我甘之如饴。
正如失去赐福的天使,堕入地狱,翅膀被染黑,却仍旧希望回到故乡,哪怕光明会使她魂飞魄散,也义无反顾。
我一时有些恍惚,仿佛正如他所说的,之前一切的苦难都是场噩梦,而如今,梦醒了,我们还可以如从前般,一直一直的幸福下去。
顾明凡望我片刻,皱眉说:“寒寒,你怎么……瘦了?”
我摇头,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捂住嘴,我打断他:“明凡,我很幸福。”
我的泪流的更急,心隐隐作痛,却固执的说:“我真的,很幸福……”
顾明凡深深看我,用额头抵住我的额,轻轻磨蹭:“寒寒,你真笨……”
我有些惊慌,脸上火辣辣的,努力消化他的话。
笨?!
看着我不解的神色,他笑了:“寒寒,下次想堵住我的嘴,要用些管用的方法。”
“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的拉下我的手,用吻堵住我未竟的话语。
“像这样……”亲吻的间隙,他呢喃,宛如叹息。
十指相扣,他手心的温度,灼烧着我的心。
顾明凡,三生石上,我们曾经的约定,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他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将我的手压在头两侧:“寒寒,给我,好不好?”
我猛地哆嗦起来,那夜的痛楚回忆又浮现在脑海。
我想,一定是我的表情变化太快,他垮下脸,叹息着抱住我,亲吻我的额角:“算了,寒寒,既然你不愿意,我就抱着你睡一下。”
他的体贴,让我的心更加痛了。
手下滑,搂住他的肩背。
他抱住我,身体几乎每一寸,都与我紧紧相贴。
于是,我感觉到抵在我腿间的,坚硬的东西。
我不安的动动,他似乎也有所觉察,与我拉开些距离,尴尬的笑笑:“没事,一会儿就好……”
顾明凡,你是在为我忍耐吗?
那一瞬间,我的心中一片柔软,仿佛从前的那个顾明凡,那个会疼我宠我的顾明凡,又回来了。
我深呼吸,闭上眼睛又睁开,说:“明凡,我们做吧!”
他有些惊诧,纵使是在从前我们情最浓的时候,我也没有主动要过。
可是他不知道,此时的我,有多么渴求他的身体。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一字一顿:“明凡,我们做|爱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七个字,便激起千层浪。
他用力的吻我,撕扯我的衣服,毫无章法。
从前的顾明凡做|爱时总是很温柔,速度节奏拿捏的恰如其分,不疾不徐,给予我最大的激情,几乎让我溺死在里面。
如此渴求的他,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他声音低哑,含进了浓浓的情|欲,他喘息着,声音都在颤抖,他说:“寒寒,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我紧紧抱住他,害怕,却仍是有期待。
我闭上眼睛,红着脸用下腹磨了磨他的坚|挺。
这似乎触及他底线的动作如打开了泄洪的闸门,激情澎湃,势不可挡。
他几乎来不及脱光我的衣服,便吻上我的脖颈,轻轻吸吮噬咬,留下自己的印记,手指向下,这样那样做着令我羞窘的动作。
难耐的燥热再次涌上心头,我如脱水的鱼儿般不安的痉挛着身体,绵软的手费力攀上他的脖颈,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顾明凡。
顾明凡,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你。
我表现的很明显,是你心底根本不愿意知道。
你的心中只有一个小葡萄,放不下其他女人。
只可惜,我不是她。
即便撒谎做下无数错事,我也无法替代她。
顾明凡,你知不知道,我好恨。
现在,我的报应来了,你可知,我有多怕?!
这些,我都无法告诉你,所以,你所看见的,只是我有多么多么的恶毒。
顾明凡,你我是两个平行的直线,偶然相汇,却终究分道扬镳。是我不甘,我拼命挣脱自己的人生轨迹,才得以与你相守一年,可是却忘了,直线弯折的越厉害,反弹的力道,越是强大,最终会使自己支离破碎,万劫不复!
他的汗水,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脸上,顺着我的双颊,缓缓流下,与我的泪水融在一起,生生世世,注定百般纠缠。
他进入的时候,我大哭起来,声嘶力竭,眼泪滑下,却被他吻去。
他以为我痛,他轻轻哄着,不住道歉,可是他不知道,我痛着的,是覆在他手掌之下的心脏。
他此时的的温柔,像一把利剑,将我的心房,刺得千疮百孔。
我紧紧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极快的心跳声,他瞬间加快律动,几乎要刺穿我的身体。
我呼吸困难,紧紧攀住他的肩背,在他的耳边,低喃着爱语。
顾明凡,我爱你。
现在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能告诉你,我一直爱你。
我的爱让你痛苦了,那么对不起。
顾明凡,真的对不起……
激情澎湃到极致的时候,我听见他声音嘶哑的说:“寒寒,陪我一辈子,好不好……”
我心中酸涩,我想回答,却终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就这样,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短暂的幸福与罪恶的一晚,在我黑甜的梦中,就这么度过了。
恍惚中,我感觉顾明凡在吻我,他似乎在我耳边呢喃:“寒寒,若是你是她,该有多好……”
这声音似梦非梦,却让我在梦中都笑开了花。
这一回,先醒过来的,是我。
身子很疲惫,整个下半身几乎麻木,双腿无力,走路仿佛踩在棉花上,虚浮的厉害。
望着他安然的睡脸,我心里阵阵绞痛,却哭不出来。
青天白日的,我却流不出眼泪。
昨夜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抽象的美梦,现在想来,更像是个笑话。
顾明凡……顾明凡……
我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的仿佛触摸泉水的蜻蜓。
顾明凡,我知道,我们再回不到以前……
对不起……
我一声叹息,拖着沉重的身子,离开他的房间。
生活还要继续,我和从前无数个早晨一样,给他做了早餐。
面包牛奶,只是没有了虾饼。
虾饼是我最爱的食物,但是顾明凡却嫌是油炸食品,所以总是限制我吃。
我百般争取,使了万种手段,甚至不惜出卖色相,给他听床头风,他终是被我整的没辙,答应早餐的时候,准我吃上一块。
我戴恩带德,几乎得意到了天上,抱住他的头脸就是一顿猛亲。
他把我按着怀里,无奈的叹息:“寒寒,你知道我舍不得你失望,你终于抓住了我的弱点,总是得寸进尺!”
我当时心中开怀,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而如今,他的弱点已经不在,蓦然发现,我不过是只笨猴子,被我自以为是抓在手里的,只是镜中花、水里月。
我现今再不能得寸进尺,我退避三舍,只求一席安枕。
我用心做的早餐,顾明凡并没有吃。
他甚至看都不看一眼,洗漱穿衣,又把我当成空气。
直到门锁响起,我才惊醒过来,一颗心,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大早上的,我也没有什么胃口,只得将满桌营养的早晨,直接扔进垃圾桶。
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整个上午,都不想做事,心中一片烦乱,坐立不安,却不知缘由。
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阳阳了。
我的阳阳,他现在怎么样了呢?
想到阳阳,我的心无来由的一痛,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我有些忐忑,有些紧张,心慌得厉害,手中一片冷汗。
我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我妄加猜测,上次林婧还告诉我,娜迪亚夫人已经帮我联系了最好的医生,帮我去寻找适合的骨髓,顾明凡的钱也已经到位了,现在我的阳阳,在接受最初的治疗,单等情况稳定了,就可以飞往美国动手术了。
我的阳阳,福大命大,一定会没有事的。
可是,我好想好想见他,我的阳阳,我的……孩子。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没有给我的孩子应有的疼爱,阳阳很懂事,是我欠了他的。
我想去看看他。
我对自己说,顾明凡下午都不会回来的,我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去医院偷偷看看阳阳。
哪怕只看一眼,知道他最近怎么样,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顾明凡他……不会知道的。
只要我不耽搁,我天黑之前回来,他就不会发现。
抱着这万分之一的侥幸,我换好衣服,悄悄离开这栋大宅。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的味道
阳阳所在的医院是市里最好的,在全国也久负盛名。
这一切,都是娜迪亚夫人的安排,我的阳阳,在这里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这个人情极大,但是我并不需要感激,因为她也是有私心的:我的阳阳在她的势力范围内,我就不敢违约去纠缠苏翊辰,而苏翊辰他也不可能找的到阳阳。
我原本就只拿苏翊辰当朋友,这件事,似乎还是我得益最大。
但是这么做,我似乎有些对不住苏翊辰了。
我叹息,为了阳阳,我那一点点少的可怜的道义,早已被抛到了太平洋。
我心存愧疚,却容不得自己后悔。
阳阳住在单人病房,他在安静的睡觉,林婧在照顾他。
我低着头,躲过人们的注意,悄悄进了病房,确定没有别人,才敢摘下伪装,将这身热死人的行头扔在沙发上。
“寒?”林婧站起身,有些惊讶。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坐到床头,看着阳阳,“我就是来看看他。”
我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深深的印刻在脑子里。
“寒,阳阳刚刚接受完治疗,麻醉还没有散,可能到晚上才能醒过来,”林婧在我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试探的问,“这段时间,工作还顺利吗?别累到自己。”
我点头,目光仍不离阳阳,素皑顿了顿,又道:“苏翊辰他……他这段时间,找你快找的发疯了……”
我转头看她,语气有些生硬:“他知道了吗?”
林婧摇头:“你不让我告诉他,我又怎么会说,寒,我在想,这样会不会对他……有些太残忍了,你的忽然消失,他担心死了,天天到我家堵着我问,若不是我装的好,他会把我家都拆了……”她抬头看我,目光有些担心,“寒,苏翊辰他是真的喜欢你的。”
我深深的瞅着她,转而移开目光,叹气:“小婧,我季寒是对不起他,但是,这样才是对他最好啊……”
“他母亲说的对,我季寒这个残破的皮囊,怎么配得上高贵的英国公爵?更何况,我爱的是顾明凡,我的心里,一丝一毫的空间都给不了他,这样,对他怎么公平?!”
我有些激动,却没有哭。
心中伤痕累累,将所有的泪水都淌成了血,所以,我流不出眼泪。
一滴都流不出来。
“寒,那个顾明凡真的值得你这样做吗?你认真想想……我真为你不值!”
我深深的看着她:“小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为,你会懂我。”
顾明凡自高自傲、为人冷漠、缺点很多,但是,他却是个完美的情人……他体贴温柔,他浪漫,他解风情,他可以为你照顾考虑到任何细节,他完美到足以令任何一个女子心疼……
顾明凡太完美,做他的爱人太幸福。
我机关算尽,才求得一年相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