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点,火车的汽笛声告诉旅客普罗姆河站就要到了。福格先生站起来,费克斯跟着他,他们走到车桥上。路路通手里提着一对手枪陪着福格先生走出来。艾达夫人独自留在车厢里,面如死灰。 这时,另一节车厢的门打开了,普罗克托上校也出现在车桥上,身后跟着一个和他一样的“美国佬”做他的证人。正当两个对手要下火车时,列车长跑过来叫喊道: “先生们,不能下车。” “为什么?”上校问道。 “我们晚点20分钟,所以火车在这一站不停。” “可是我要在这里与这位先生决斗。” “我很抱歉,”列车长回答,“火车马上就要开了。你们听,开车的钟已经敲响了。” 果然钟敲响了,火车缓缓开出车站。 “真对不起,先生们,”列车长说,“如果换个时间,我一定会效劳。不过,既然你们在站上没有时间决斗,可是谁也阻止不了你们在车上决斗哇。” “这样也许对这位先生不合适!”普罗克托上校带着挖苦的口吻说。 “这样对我很合适。”福格先生回答。 “看这阵势,我们毫无疑问是在美洲!”路路通想,“列车长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随主人走了。 列车长领着两个对手和他们的证人从一节车厢走到另一节车厢,来到最后一节车厢。这节车厢里只有10个旅客。列车长请求他们暂时把车厢腾出来给这两位先生用,他们要在这里决斗。要决斗!旅客们虽然大吃一惊,但还是很乐意帮助这两位先生。他们纷纷走到车厢平台上。 这节车厢有50英尺长,很合适作决斗的场地。对手可以面对面在中间走道上对峙,随意射杀对方。没有比这样的决斗更容易解决了。福格先生和普罗克托上校各人带着两把六膛手枪走进车厢。两个证人为他们关上车门,守在门外。只待火车汽笛声一响,他们就开火……再过两分钟,就可以进去把活着的那位绅士接出来。 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事了。它也许太简单了,以至于费克斯和路路通紧张得心都要蹦出胸膛了。大家都等待着那声约定好的汽笛,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野蛮的叫喊声,伴随着阵阵枪声,但这枪声绝不是从决斗的车厢里传出来的。相反,连续的枪声传遍了整辆火车,直到火车前头。恐惧的叫喊声从车厢里传出来。 普罗克托上校和福格先生握着手枪从车厢里跑出来,又朝车头跑去,那里的枪声最密集。他们得知火车遭到一帮西乌克斯人的抢劫。 这些胆大妄为的印第安人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地拦截火车。按照他们的习惯,不等火车停下来,上百人一齐纵身往车门踏板上跳,然后爬上车厢,就像马戏团小丑纵身跃上飞奔的马背一样。 这些西乌克斯人都带着步枪。刚才的枪声就是他们的步枪发出的,旅客们几乎个个都有武器,用手枪还击这帮歹徒。一些歹徒上了车就往火车头跑,用大棒把司机们打昏。 一个头目想把火车停下来,但他不会操作气门。他不但没有关上,反而把它开得更大了,结果火车好像失去控制,以惊人的速度狂奔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些西乌克斯人占领了车厢。他们像发怒的猴子在车厢顶上奔跑,砸开车厢门,与旅客展开肉搏战。行李车被他们洗劫一空,包裹箱子被扔到铁轨上。枪声和叫喊声始终没有停。旅客们勇敢地进行自卫还击。有些遭到围攻的车厢修筑了防御工事,像一个个活动的堡垒,同时被火车头以每小时100英里的速度拖着前进。 战斗一开始,艾达夫人就表现得很勇敢。当几个野蛮的西乌克斯人向她冲过来时,她握着手枪,从破碎的窗玻璃向敌人射击,英勇自卫。有20来个西乌克斯人被打死在铁轨上,车轮像碾虫子一样把那些滚到铁轨上的家伙压碎了。不少旅客受了重伤,倒在长椅上痛苦地呻吟着。 但是必须结束这场战斗,战斗已经持续了10分钟。如果火车不停,结果只会对西乌克斯人有利。因为克尔耐堡站离这里只有2英里,那里有一个美国兵营。过了兵营,在克尔耐堡站和下一站之间,西乌克斯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列车长和福格先生并肩战斗,但是一颗子弹打中了他,列车长倒下的时候喊道:“火车在5分钟后再不停下来我们就完蛋了!” “它一定会停下来的。”费利斯·福格说着就准备冲出车厢。 “先生,您留下来,”路路通朝他喊道,“让我去。” 费利斯·福格来不及拉住这个勇敢的小伙子,他已经打开车门,溜到车厢下面去了,没有被西乌克斯人发现。路路通不顾头上的枪林弹雨,在激烈的战斗中充分发挥马戏团小丑的灵巧技能,在车厢下隐蔽地前进。他攀住铁链,借助刹车柄和车架的边缘,灵巧地从一节车厢爬到另一节车厢,终于爬到火车头。他没有被发现,他不可能被发现。 他现在一只手攀着车,整个身子悬在行李车和煤水车之间,用另一只手去解开挂钩的链条。但是由于机车的牵引力过大,光靠他的力气一辈子也弄不开铁栓。这时机车剧烈地摇晃了一阵,铁栓被震脱了。脱离了火车头的列车渐渐落后了,而火车头则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行驶。  [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