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喜得两眼发亮。 “先生,阁下给我的可是一大笔财富呀!”向导叫道。 “收下吧,”福格先生说,“即使这样,我还是欠你的情。” “好事呀!”路路通说,“牵走吧,朋友,乔尼可是一头正直勇敢的牲口。”他走近大象,拿出几块糖喂它,一边说:“吃吧,乔尼,吃吧!” 大象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它随后用鼻子缠住他的腰,将他举过头顶。路路通丝毫都不害怕,亲切地拍了拍大象,大象又轻轻地把他放下地,对诚实的大象的举鼻礼,诚实的路路通还了一个握手礼。 过了一会儿,费利斯·福格先生、弗朗西斯·柯罗马蒂爵士和路路通在舒适的车厢里安顿下来,艾达夫人坐在最好的位子上。火车全速向贝那莱斯驶去。他们现在离阿拉哈巴德已经有80英里,仅用了两个小时。在这段行程中,艾达夫人彻底苏醒过来了,“汉酒”的效力已经过去。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坐在火车上,身穿欧式服装,和素不相识的旅客坐在一个车厢里!她的旅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给她喝些饮料让她振作精神。旅长向她讲述了发生的一切。他尤其强调了费利斯·福格先生见义勇为的热诚,他为了救她真是奋不顾身。他又说到路路通那大胆的想像力,使这场悲剧有了完美的结局。福格先生一言不发,听凭旅长去说。路路通很不好意思,不停地说:“这不值一提!” 艾达夫人激动地向她的救命恩人表示感谢,她不是用语言而是在用眼泪表达。她那双眼睛比双唇更充分地表达出了她的感激之情。这时,她想到火葬的场景,想到印度这块土地上还有无数危险在等着她,她又害怕地发抖起来。 费利斯·福格先生对艾达夫人的心思一目了然。为了让她放心,他答应带她去香港,她可以在那里呆到这件事彻底平息后再回印度,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口气仍是冷冰冰的。艾达夫人感激地接受了福格先生的建议。她恰好有个亲戚住在香港。这位亲戚也是帕西人,是香港的富商。香港这座城市完全英国化了,虽然它位于中国海岸的一角。 火车中午12点半到达贝那莱斯火车站。婆罗门教传说这个城市是古代卡西城的旧城,卡西城从前如同穆罕默德的陵墓一般悬浮在天顶和天底之间。但是,在更加现实主义的时代,贝那莱斯这个被东方人文研究者称作印度的雅典城市则是实实在在地建在土地上。路路通偶尔看到城里有一些瓦房和茅屋,这些建筑显得很荒凉,没有任何特色。 弗朗西斯·柯罗马蒂爵士在这里下车,他的部队就驻扎在城北几英里的地方。旅长向福格先生告别,祝他旅途顺利,并祝愿他再进行这样的旅行时,不要以这种古怪的方式,应该充分地利用旅行的机会开阔眼界。福格先生轻轻地握了握旅长的手。艾达夫人的祝愿充满真挚情意,她永远也忘不了弗朗西斯·柯罗马蒂爵士的大恩大德。至于路路通,旅长热情地与他握手,他感到万分荣幸。激动不已的他心里想,何时何地能够再为旅长大人效劳。大家就这样分手告别了。 从贝那莱斯开始,铁路沿着恒河山谷前行。天气晴朗,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贝哈尔千变万化的景象:青翠的群山,种着大麦、小麦和玉米的田野,栖居着浅绿色鳄鱼的河流和水塘,生机勃勃的村庄,翠绿的森林。一些大象、瘤牛在圣河里洗澡,虽然是初秋,但气温已相当低,一群群男女在恒河里虔诚地领受圣洗。这些善男信女是佛教的死对头,狂热的婆罗门教领先信徒。婆罗门教有三个转世活佛:第一个是太阳神维斯奴,第二个是希娃,万物生灵的主宰,第三个是婆罗门,他是所有婆罗门教教长和立法者的主宰。不过,当汽船鸣笛驶过恒河,搅混了圣河水,惊动了贴着水面飞的海鸥、岸边成群结队的乌龟和沿岸虔诚的信徒时,婆罗门、希娃和维斯奴对这个英国化的印度会作何感想呢? 这些景物如闪电般飞掠而过,有时浓浓的白烟遮住了细致如画的风景。旅客们隐约可以看见贝那莱斯东南20英里的贝哈尔历代土王的寨子———苏纳尔城堡,加兹普和它的一些规模颇大的香水厂,位于恒河左岸的科瓦利斯,布萨尔这座防御工事坚固的城市,印度的工商重镇和主要的鸦片市场帕物纳城。欧化的城市蒙吉尔,它很像英国的曼彻斯特和伯明翰,以冶炼和制造铁器刀剑闻名于世。工业城市的高大烟囱冒出浓浓的黑烟,把婆罗门的天空弄得乌烟瘴气,在这个如梦的国度里这漫天的黑烟真是煞风景! 夜幕降临了,火车飞速前进,虎、熊、狼等野兽嘶叫着在火车前面跑过。旅客们再也看不见孟加拉的风景:各尔贡、成为废墟的古尔、古代京城穆尔希达巴、布尔敦、乌各里、法属尚德纳戈尔,路路通如果能看见祖国的旗帜迎风飘扬他会感到无比自豪的! 早上7点,火车到达加尔各答。开往香港的船中午12点才起锚。费利斯·福格先生又有了5小时的富余时间。 按照他的行程表,这位绅士应该在10月25日到达印度首都,也就是离开伦敦后的第23天。他目前是按期赶到,既没有提前,也没有拖后。可惜他在伦敦至孟买的途中节省下来的两天已经在穿越印度半岛的旅途中用掉了,我们都知道是如何用掉的,我们相信福格先生对此是不会感到遗憾的。  [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