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洞工作进展迅速,这时庙里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庙外也有叫喊声呼应。路路通和向导停下来。是不是他们被发觉了呢?为什么发出警报?为谨慎起见他们还是走为妙,福格先生、柯罗马蒂、路路通和向导立即撤离,躲进树丛里,等待解除警报,重新开始干。可是———倒霉的时刻———有几个卫士出现在庙的侧面,防止任何人靠近庙宇。 他们的工作半途而废了,真是令人失望。现在他们无法接近这个受害者,如何救她呢? 弗朗西斯爵士攥紧了拳头,路路通义愤填膺,向导强忍着满腔的怒火,沉着冷静的福格先生等待着,丝毫没有流露出自己的感情。 弗朗西斯爵士低声说:“我们只好离开了?” 向导回答:“我们只好走了。” “再等等,”福格先生说。“我明天中午12点能到阿拉哈巴德就行。” 弗朗西斯爵士说:“您还指望什么?再过几小时,天就要亮了———” “失去的机会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会再次出现。” 旅长真希望从福格先生的目光中读出点儿东西来。 这个稳如泰山的英国人在指望什么呢?他难道想在火葬的时候冲向那个寡妇,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从刽子手的手里抢走吗?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怎么可以想像这个人会疯狂到这般地步?不过,弗朗西斯·柯罗马蒂爵士还是同意等到这幕惨剧终结为止。向导不让大家躲在这个地方,他把他们带回到刚才藏身的林中空地,在那里他们可以在树丛里观察那些酣睡的人。 这时,骑在一棵树枝上的路路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翻腾起来,他不停地琢磨着。 他开始自言自语:“这太荒唐了!”后来又说:“为什么不试试呢?这可是一次机会,或许是惟一的机会。而且是对付这帮蠢东西!———” 无论如何路路通下决心就这么干,事不宜迟,他蛇一般灵巧地从低矮的树枝的顶端几乎触到地面。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了,很快淡淡的晨曦预告黎明即将来临。但是大地仍然被黑暗笼罩着。火葬的时刻到了。那群昏睡的人如死人般苏醒起来。人群沸腾起来,锣鼓声也响起来。歌声和叫喊声再次响起。不幸的女人殉葬的时刻来到了。就在这时,庙门大开,里面射出耀眼的光芒。福格先生和弗朗西斯·柯罗马蒂爵士看见被火把照得亮堂堂的女人由两个僧侣拖着走出来。这个不幸的女人仿佛在用最后求生的本能抵抗着药力,奋力挣脱刽子手。弗朗西斯·柯罗马蒂爵士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不由自主地抓住了福格先生的手,他发现福格先生手里正握着一把打开的刀子。就在这时,人群又骚动起来,女人被大麻的烟又熏晕过去。她从护送她的那群念着经文的僧侣中穿过。 福格先生和他的同伴们混杂在人群的后面,尾随着她。两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河边,在离火葬坛50步的地方停下,柴堆上放着土王的尸体,在半明半暗中,他们看见失去知觉的受害者被放在死尸的旁边。紧接着一支火把靠近柴堆,浇了油的木柴立即熊熊燃烧起来。 福格先生不顾一切地冲向柴堆,被向导和弗朗西斯·柯罗马蒂爵士紧紧地拉住。费利斯·福格先生用力推开他们,就在这时,形势大变,人群中发出一声恐惧的叫声,其他人吓得心惊肉跳,全部跪倒在地。 原来老土王死而复生,人们看见他突然像幽灵一样站起来,双手抱起他的妻子,走下柴堆,缭绕的烟雾更增添了幽灵出没的气氛。 苦行僧、卫士、僧侣们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脸朝着地跪在那里,哪敢抬头看这神奇的场面! 这双有力的胳膊抱着昏迷不醒的女人,显得轻松自如。福格先生和弗朗西斯·柯罗马蒂爵士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向导也低下了头,路路通大概也早惊得不知所措了! 这个复活的土王走到福格先生和柯罗马蒂爵士身边急促地说:“快走!” 这正是路路通本人!是他在滚滚浓烟里偷偷靠近了柴堆,是他利用漆黑的夜色把这个女人从死亡线上救出来!是他胆大包天地扮演土王从吓昏的人群中安然穿过! 一眨眼工夫,他们一行四人就消失在树林中,大象驮着他们飞奔而去。但是他们身后传来叫喊声,甚至还飞来一颗子弹打穿了福格先生的帽子,看来他们的计谋已经被发现了。 事实上,燃烧的火焰上仍然躺着老土王的尸体。从惊慌中清醒过来的教士们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寡妇被人劫走了。他们立即朝树林冲去,卫士们紧随其后。一阵枪林弹雨,可是劫持者逃得飞快,不一会就逃出了子弹和弓箭的射程。  [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