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多。 淡淡的白色烟雾满室缭绕。客厅四面的帘子随着室内风轻微地颤动着。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声响。 我从淡薄的蓝色光柱里走出来,转向客厅左面,掀开帘子,踏上隐藏在帘子后的暗红色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中国式又窄又高的木门。这扇门是隔音的,强度也跟红蛇骨内的其他门一样结实,就算用小型炸弹也很难把它轰开。 我将门推开一些,从门缝中闪身进去,又轻轻关上了门。 卧室里十分幽暗,叫不出名字的熏香味道让人的精神放松了。隐隐约约地,我听到内卧室传出邯郸残说话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关禁闭闷到自言自语了?还是在说梦话?或者是在玩语音游戏?他大概想不到我会偷偷进来陪他吧? 我一边想像着邯郸残见到我时的惊讶表情,一边开始偷偷摸摸地向前走。穿过空荡荡的外卧室,用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那厚重的紫红色隔音帘,向内张望。 瞬间,一道黑色的光像浓墨一般透过被我撩开的缝隙,照上了我的眼睛。 黑色的龙,带着黑色的光影匍匐在床上方。它碧绿色的眼眸眯成一线,巨爪抓着床的幔顶,烦躁地扭动着身躯。 我看到了邯郸残——他在那张宽阔的床上跪坐着,背向着我。隔着白色床幔,我看不太清楚他的姿势。但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道流动不息的银蓝色光幕缠绕着他,忽明忽暗。邯郸残随着光幕的流动而动作,发出几不可闻的低声呻吟。 这是怎么回事?那条黑色的龙不是只有在邯郸残受到巨大打击时才会释放出来吗?还有环绕着邯郸残的那片银蓝色光芒是……看上去那道光不仅不受控制,而且还在让他痛苦。这光从哪里来的? 邯郸残在光的中央伸出手,仿佛在向神祗祈祷一般,两只手臂向上伸展着,又缓缓收回,按向自己的胸口。与此同时,那团光似乎被什么强迫着一般,一边挣扎一边旋转着缩小,集结在他的手和胸口之间。 当他的双手贴近心脏的瞬间,那团缩小的光球突然四分五裂,穿过床幔,在空中散开。一直在静静等待的龙顿时腾起,在光芒之间快速穿梭,将那些破碎的银蓝之光全部吞了下去。 我看到,银蓝色光芒正在它的牙齿之间挣扎,颜色越来越淡薄,终于完全看不见了。龙的身躯也在此刻闪烁一下,像被什么撕碎了一样,消失于无形。 惊人的景象消失了,房间重归平静。邯郸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下。我听到他平和的呼吸声。 我站在原地,呆呆站了几秒钟,才终于镇定下来,走向那张床。 撩开床幔,看到的是邯郸残的睡脸。他仰卧着,双手放在腹部。那张脸白得如此不正常,宛若透明。而在他的唇边、枕旁,还有月白色的中国袍子上,那尚未干枯的血渍却红得刺眼。 他吐血了!是因为刚才那些蓝光吗? 我伸出手,抚摩垂在他脸颊上的乌黑额发。不经意之间,我的指尖碰到了他的皮肤。 立刻,一道细长而锋利的黑色光芒浓墨一般激射而出,直冲向我的脸孔。 我无声地惊叫,面前骤然出现一道灰色的光幕,挡住黑色的光。 坏了,我这个笨蛋!邯郸残刚才进行那么激烈的异能运作,就算他现在陷入沉睡,他的能力还是处于亢奋的抵抗状态!我现在接触他,一定会被失去主意识控制的异能认定为“敌人”而遭到攻击的! 手上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了。看来如果不再快点,待会儿就无法脱身了。 我双手按住光幕,突然将全身的能量都灌输入光幕中,暂时逼退了黑色的光矛。而我趁这个机会凌空后滚翻,落地之后立刻没命地跑向门口,拉开门,跳下楼梯,穿过客厅,一头扎进了运送我来的蓝色光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