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拓其斯塔的特快飞船冒着危险动用“超空间移动”,仅仅两个半小时就已到达拓其斯塔星首都城宇宙空港。由于飞行速度太快,超空间启动频率太高,飞船上大部分人都感觉有点头晕目眩想呕吐。 从飞船上下来,离开空港之后,我们几个人立刻进入一辆电视台的车子,向目的地飞驰而去。在车上,冷凝湘用一把特殊的枪,将用于进行秘密交谈的心灵感应器射进了我们皮下。 十分钟后,我们到达了电力水力分配中心的主楼下。 现在我穿着电视台的制服站在电梯里,蓝商顺和冷凝湘在我身边,桃子在我斜对面,正前方是一个著名电视采访节目的女主持。她的表情虽然有些紧张,但仍然保持着一个著名主持应有的优雅气质。而在最前面,则是携带着大型专业立体摄影机的邯郸残和邯郸敬。 电梯的门滑开了。 这里是整座楼的中心,楼下就是水库。天花板很高,四面墙壁镶满了电脑,漂浮座椅散落在空中。本来放在房间中央的装饰品都被堆到了一边。地面主控制台前的玻璃窗外,阵阵水流声不住传来。 大体来说这里很正常,看不到炸弹主体的所在。 几个身穿透明服装的水栖族扭动着身躯用尾巴走了过来。它们的衣服里注满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些鳞片和蛇一样的皮肤。前肢近似蜥蜴之类的动物,四个手指,中间有蹼。眼睛巨大而呆滞,长在扁圆脑壳的两边。不论怎么说,这种外形看上去不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你好*9选我们是预先约定过的《此时此刻》新闻采访小组。”电视台主持人招呼道。 它们用特别的手枪朝我们射出了一道红色的细线,从头顶滑到脚尖。“确认未携带任何危险物品。”左边一个水栖族说,声音咕噜咕噜的,好像把吸管放在水里吹气泡一样,“过来吧,别捣鬼!” 主持人立刻走向站在一旁的水栖族特种部队首领。那是一个近似于扁鱼的人,浑身暗绿。讲话的时候嘴巴边缘透明的黏膜不停抖动,脸上还有两道透明的须。 蓝商顺戴着摄影眼镜,盯着水栖族首领,时常换换角度。邯郸残和邯郸敬在旁边架起了录音设备和特别灯光,光从架势来看,很难分辨究竟是专业的还是临时冒充的。桃子和冷凝湘在主持人后边负责文字记录,她们写什么都被旁边一个懂地球语的水栖族战士看在眼里,似乎在检查字句之间是否有可疑之处。 我在这一行人中基本是最轻闲的,负责拍现场照片。旁边同样也有一个贝类的水栖族人监视我。 伪装的采访进行了大概十多分钟。虽然一切都很顺利,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却感觉自己紧张得快喘不过气来了。水栖族的首领跟主持人说了些什么,我都没听清楚。拍照的手心里全是汗水,指尖也在发抖。 在水栖族首领的“演讲”达到最**,整个房间中都回荡着那水栖族特有的嗓音时,冷凝湘清冷的声音透过心灵感应器出现在我脑海里:“各位,事情不妙。炸弹找不到,第一计划破产。第二计划开动。” 我心领神会,收起拍照工具,向站在旁边的冷凝湘走去。与此同时,除了主持人和桃子之外,其他人也都开始无声无息地移动着自己的位置。 仿佛有谁在无形中做出指示一般,几乎是在同一秒钟,所有人都到达自己应该在的位置,同时对身边距离最近的敌人发动了攻击。 从我的角度,我只能看到蓝商顺。他的手击中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个“贝壳”的腰。这一击快得几乎看不见,水栖族的贝壳再怎么硬,也无法保全它的性命了。 没有想到,拳头飞出之后,最先发出喊叫的竟然不是贝壳人,而是蓝商顺。 “怎么会这样!”蓝商顺一边抓着贝壳人的手腕,一边愤怒地叫着,“它们软得像水一样!完全不受力!” 水栖族首领透明黏膜下的嘴巴咧了开来。它站起来,踢翻了原先那个女主持人坐着的椅子。 “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红蛇骨的人吗?”它嘎嘎笑着说,“早就知道你们会来这里,所以我们事先所挑选的都是软体战士!肉搏战对我们来说根本没有作用,但你们敢使用异能吗?隐藏在这栋大楼里的炸弹只要稍加震动立刻就会爆炸!你们输定了!” “未见得。”一个冷淡的、悦耳的声音打断了水栖族骄傲刺耳的狂笑。 是邯郸残。他站在房间的一角,左手抬在空中,手心向下,指尖正对着水栖族的首领。“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翻转过来,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一道红色光芒在他手指间闪烁一下,瞬间射出,消失在空气中。我还来不及确定我刚才是否看到了那一线红光,水栖族首领身上的衣服突然发出火焰爆燃的声音,熊熊烈火随之把它卷了起来。 “别傻了!我有水的保护,你是烧不死我的!”水栖族首领大声咆哮起来,“你们这些垃圾一般的人类,看看我们水栖族的……”话还没说完,它突然惊讶地住了口,接着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那衣服里的水开始沸腾了! “啊,‘海鲜火锅’!这倒是个好主意!”蓝商顺笑着抽出扇子,在空中猛力一挥。一片火焰脱离扇子飞出,同时笼住两个水栖族。 空气爆炸的声音不绝于耳,火柱四起。水栖族尖叫着、狂奔着,试图向我们冲过来,但却都被躲开了。在一片疯狂喧嚣中,水栖族首领的声音很刺耳地压倒了一切其他的声音。它在用水栖族土语嘶吼,完全听不懂,但却能猜到它的意思——它在呼唤炸弹的启动! 邯郸敬甩出一片薄薄的褐色光刀,刺破防护服,深深插入水栖族首领的咽喉。 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它的嘶吼在光刀接触防护服的那一瞬间就已结束。宛若被冰冷的气流吹过一般,所有人都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一边躲避着水栖族的垂死反击,一边用目光扫视着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等待爆炸的来临。 我挡在冷凝湘身前,贴着玻璃窗,紧紧抓着控制台的边缘,准备迎接剧烈的摇晃和崩塌。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水栖族四分之三都已经被活活煮死了,剩下的也已经在垂死边缘。惨烈的嘶叫声四处回荡。 “见鬼,看来我们干脆是上当了!真是奇耻大辱!”桃子嘟着嘴巴,一把拉住旁边呆若木鸡的女主持人的肩膀,让她躲过一个全身着火的水栖族的拥抱。 看来一切都结束了。水栖族的战士已经全部死光,十多具尸体躺在地上,在火焰中散发着阵阵海鲜香气。 我身后的冷凝湘松了一口气,跑向站在远处的蓝商顺。两个人相对而笑,手牵手走入电梯。 邯郸敬、桃子和那个女主持一边讨论着关于这次采访的问题,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器材全部都收起来,抬进电梯。邯郸残却踏过一地燃烧着的尸体,朝我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他嘴角上扬,似乎还要继续说什么,却骤然凝住了。 “怎么了?”我看着他。 他不答,恐惧迅速攀上他苍白的脸颊,挤走了最后一丝血色。他颤抖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仰望着什么。 我回头,向身后看去。这一瞬间,我也不由自主地僵住。 窗外,一条又肥又大的水蛇,像一株浑身沾满白色黏液的大树,正昂然而立,不断扭动着身躯。咽喉处鼓起又瘪下,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部位分泌出来的白色黏膜不断从它皮肤上滑下,整片整片地落进水里。硕大的蛇头正对着我们,那对眼睛比厨房的大蒸锅还要大,碧绿碧绿的。在它张开的口中,两颗粗如人腿的毒牙对着下面的水面,不断喷射绿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