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刺客这么变态,打人还用捏的?!
然而柳於阵很快明白了那人意图,从他惨叫到有人以极快的速度闯进客栈,展开轻功飞身上楼,之间不过短短几秒功夫。
燕王中计了?!
“别过來!我沒事!”柳於阵叫喊不及,燕王冲上來的时候,他正被那人用力推了一把,直扑到燕王身上。
那家伙把燕王吸引上楼,就为了逃跑?
两人再抬头,那人已经手持长剑纵身跳下阁楼,与他从草丛里冒出來的同伴一起挥剑拼杀,夺下燕王的马匹仓皇而逃。
柳於阵跟燕王诧异地面面相觑,好似方才发生的事只不过是一场闹剧。
怎么,那人费尽千辛万苦,跟身手恢复成如此矫健的柳於阵拼杀过后,就是为了逃跑而不是刺杀他?手里有剑,却不砍杀,埋伏周全,却不露面。
这唯有说……是那天字一号房的住客把他们当成刺客了,真正的刺客另有人在。
燕王沒有起身去查看天字一号房的动静,他双手抱住柳於阵,仔细检查,紧张地看着他,好像这世上他俩是唯一的存在,此外一切都与他无关要紧,“伤着哪里了吗?”
柳於阵听到这么柔软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愣愣地盯着燕王。
那双向來高傲冰冷的眸子此时如同六月温蕴的太阳,正暖暖地守望着他,这般柔和宠溺,真的是对他柳於阵么?
“你发什么神经呢,不是叫你留在下面等着嘛。瞧、人都跑了!”柳於阵略气恼地指责道。
燕王并不在乎,见柳於阵不作回答,便亲自翻弄他的身体查看哪儿才有伤痕。
柳於阵沒想到他这么执着,忙要护着自己,直到燕王用火辣辣的目光对着他,好似在责备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他才摊手道,“我真的沒事,那混蛋只是捏了我一把。这里、这里,全都被重击过了,却连点淤青都沒有。但是很痛。”
明明是圣女最擅长的攻击手法,为什么那人却不与他相认。
或许说,也许那是圣女的前世,并不是圣女。
他跟鬼泣重生之后尚且沒有恢复武力,柳於阵那有些蠢笨的脑子,更不会将她和燕芷君挂上什么微妙的钩。
燕王撸起柳於阵的袖子,果然他说过很痛的地方当真沒有淤青,这等内功他听说过,但那是在东方泽之国。
突然,两人同时顿了顿,,天字一号房里还有动静!
燕王止住柳於阵,亲自去看,那客房里横七竖八的,竟然昏迷着五六个黑衣人!
有些人扭曲着身体,正痛苦挣扎,难怪他们感觉到里面还有动静。
被袭击的居然是这户住客……
柳於阵慢悠悠地走过來,一眼看出了问題所在,“看來是我们來的不是时候,让人家误会了。”
“统统捉起來。”燕王的声音在窗口响起,随行的侍卫们立即冲上楼执行他的命令,将地上的黑衣人五花大绑。
柳於阵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由得悬起了一颗大石。虽然这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沒有。
这些黑衣人被拎到了一楼仓库,两名侍卫严加防守。柳於阵瞟了一眼,那两人都是内功深不可测的顶尖高手。
收回视线,燕王的气息已然來到跟前,沉重的鼻息喷在柳於阵洁白的颈上,惊得柳於阵连忙举手退让,“艾玛、为什么突然靠我那么近?”
“柳於阵……”他叫了全名,果然感觉怪怪的,可他又说不出哪里怪。“今晚就陪本王如何?”
“啊?”突如其來地说这种让人莫名其妙的话,柳於阵打心底里拒绝,但这对他來说又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敏锐的目光投向窗外半身高的草芥中去,在那儿还有一个人,正用万分焦虑的眼神盯着他看。他感受到了那种视线,绝对不能对燕王说破。
“你害怕呀?害怕为什么不换地方住?”
燕王健硕的身子拥了上來,附耳道,“怕一不留神,美人你就跟别人跑了。所以今晚也要让你成为本王的一部分,哪里也去不了。”
柳於阵狠狠瞪眼,回答毫不迟疑,“滚。”
而另一方面。
疏影摇曳,衣襟不可避免地与草木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感觉都快被风吹跑了。
“慢点、你骑慢点!”背后搂着她小蛮腰的男人沒鬼用地叫嚷起來,“话说你看到他们的模样了吗?是柳国人吗?”
“沒看到。”驾马飞驰的人女扮男装,但这身男装穿在她身上好似更符合形象,“那人身手不错,打得太快了所以沒看到。”
“还好。”
“你说什么?”
她冷眼瞟來,男子立即赔笑道,“啊,我说……应该我上去拿剑的。”
“上來那些黑衣人和草丛里躲着的,都不足为惧,问題是刚刚跟我打架的人是怎么回事,总感觉他们不是一伙的。”
“管他呢,躲树林里的那娘小子虽然不好对付,但到底被我绑起來了,爱怎么地随他们喜欢。”
“……走吧,要快点离开柳国。高原山脉去不成,咱们就走赵国过去。”
男子挑眉,嘴角带着幽幽的笑意,“好,琴奈,我们就快点回泽国吧,王还在等着你。”
言罢,女子策马扬鞭,加快了行程。
夜幕降临以后,柳国大地很快弥上一层阴冷。
草木短平,藏身不易。
他根本找不到时间逃走,此时被绑在树下实在颜面丢尽,但比丢脸更让他无法忍受的,却是那柳於阵竟然跟燕王下榻在此!他们竟然同出同入,有说有笑?!
於阵,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真的为了燕滕华对我这么绝情?
“喂。”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柳陵的思考,“我现在放了你,你赶紧走。”
柳陵浑身一震,明明是那么熟悉的声音,如今却如此冷淡。
他侧过柔弱的身子呆呆地看着那个人,眼前的人穿着整齐的衣服,有着漂亮的容貌,一双深邃无底的黑眸正用很陌生的神情望着他,他站在那里,仿佛四周都弥漫上一层让人无法接近的压迫感。
柳陵几乎忍不住要问:你是谁?
但那个人分明就是他的柳於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