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有过的心思被直接说出来，常宁不由得悲叹自己千防万防，终究还是输在了信息差上。
反悔不是很正常。
毕竟他们之间就这样的信任程度，不反悔才是有鬼。
就是这天地契未免太逆天了。
想也不行？
想也有罪？！
那还好宋栖玉的血对她有点吸引力，可以说服自己留下，否则岂不是要被劈得外焦里嫩。
“那又如何呢？”
常宁也没心虚。
“不过这也是好事。”
她换了个角度思考。
“没办法才绑在一艘船上，有个天雷不是劈你就是劈我，反倒安心一些。”
毕竟宋栖玉也不能想。
他想，他也有罪！
宋栖玉在边上看常宁一番说辞下来成功把她自己说服之后，本来准备好旁敲侧击的话也没了用处。
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倒不是对常宁是否反悔这件事，而是对她最近的变化。
别的都可以不说，至少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的这个能力，一定是在离开合欢宗之后才有的。
否则她早就走了，不可能愿意和自己签下天地契。
除此之外，修为增长的速度也很是奇怪。
就算是吸收了他的血，达到这种程度依旧太过夸张。
【宋栖玉对你的秘密十分感兴趣，好奇值+3，已为您转化为好感度，当前好感度40。】
“宁姑娘这么想当然是最好的。”
宋栖玉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
“那你可有不适？”
“啊？”
常宁有些没反应过来。
虽然她确实想转移话题，但这个话题转的还是有点跨越银河系了。
“你现在是神魂状态，天道之力不容小觑自然要多加注意，可有什么不适？”
常宁：？？？
哎？
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这话乍一听好像挺暖心呢怎么。
她不由得愣住。
但从宋栖玉嘴里说出来，还是不得不打上一个问号才行。
经历过数次被坑后，常宁已经自动对宋栖玉的话开启了中译中模式。
这种程度的废话，对他来说应该是纯浪费时间才对。
她思考着。
为什么突然关心自己的神魂变化呢？
神魂，神魂……
已知的信息从脑子里快速掠过。
突然。
灵光闪现。
难道……
是血？！
他是在问自己吸收了他的血后，有什么效果？
常宁越想越觉得对。
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他的血是唯一会影响自己神魂的东西。
那个什么鬼的天道之力劈都没劈下来，就是震慑作用。
如果自己真的有所不适，宋栖玉借这个打开话题，简直丝滑无比。
似乎是她的结论触发了什么条件，系统的选项出现了。
【1.不好，很痛苦很难受】
【2.还行，和以前一样】
【3.非常好，变得更有活力了】
嗯......
其实吧，他的血真挺好用的。
没副作用，吸收之后对神魂的增强也不错。
但是才见面宋栖玉就给她下套，实在是令人不爽。
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刚好她也很好奇，宋栖玉到底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血来做交易。
想到这里，常宁便存下档来，选了个2。
宋栖玉看着眼前之人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目光就闪烁起来.
她从座椅上起身，走到书桌旁若无其事地撩动着笔架上挂的笔。
“...还行吧...”
宋栖玉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他当然可以直接强制性地检查一遍对方的神魂。
但如果这样，就会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合作关系变得更加僵硬。
这是很不利的。
宋栖玉缓缓走过去，却恰好停在合适的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逾矩，也不会过分疏离。
那本来毫无波动的眼中倒没有覆上刻意的温和，只是如常的平静。
“天雷发动之前，天道自有示警，那股力量也会对神魂造成伤害。”
他的声音很是清润。
“明日颍川之行恐怕少不了宁姑娘，不要强撑。”
常宁不满地看向他。
这回是真情流露。
果然是画饼，说好去南灵州，这下好了她还得加班！
“不去，身体不适！”
“…好。”
宋栖玉闻言点了点头，神情中难得露出几分关怀之色。
“不过得让我看看你的情况到底如何，否则边境行程我可放不下心来。”
常宁真的佩服。
不得不说他装得还挺那么回事的。
但是！
她常某人也不会就此甘拜下风。
常宁的眼底闪过些许挣扎。
看了一眼宋栖玉，似乎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好心。
沉默片刻，还是点头了。
“你看吧。”
反正她已经让系统帮忙做好手脚了。
这死系统平时要点好处跟个铁公鸡一样，但是让它帮忙干点这种事情，竟然从善如流。
宋栖玉得了准许，自然不会客气。
他当即手中灵光闪现，就打了一抹灵力进常宁的眉心。
感知渐渐明晰。
似乎是...有两股力量在她的魂体中交缠。
一方是其本体，另一方...不用多说应该就是他的血产生的效果。
“好痛！”
常宁适时地皱眉，惊呼出声。
她脚步不稳，被那灵光扰得脸色发白。
宋栖玉上前扶住她的两臂，将灵光收缩了几分，声音也轻柔起来。
“快好了，是天道余威而已。”
你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昂。
什么天道余威，那是域外天魔给你的下马威。
“你的意思是，我神魂深处总有扰动痛感是因为天道？”
常宁难以置信地重复一遍，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对，我明明在这几日都有这种感觉...在合欢宗之后....”
说到这里，她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好像就是接受你的精血后出现的，之前我还总以为是在万魂殿内受的伤...宋栖玉！你的血..你是不是要害死我！”
常宁使劲拉着他的衣袍，后知后觉的愤怒涌上她的脸庞，但眼底深处却是重重的恐惧。
宋栖玉倒也意外她的联想居然这么快。
什么天道余威看来已经说不动了。
“宁安...你冷静一下。”
他只好腾出手轻拍常宁的后背安抚着，十分耐心。
“天地契中已约定我不能害你性命。”
不过......
她魂体中的另一方力量似乎有些太强了。
难道每日一滴血的量还是太多了？
但之前叫他给三滴四滴血的时候，好像挺积极的？
宋栖玉心下疑惑，思来想去却也以为只是对方贪求力量。
好在他没真的给。
“可是我用了你的血为什么会一直难受？而且天地契结束之后呢？怎么办！”
常宁冷静了些许，她手中松了几分力道，宋栖玉原本规整的衣袍也显出凌乱。
他听见极力压制却仍旧颤动的声音传来。
“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不想再死了...”
宋栖玉的眉头皱了皱。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她在邯阳诚中的自戕以及那万魂殿的大火。
秽神的诡异和恐怖在人心底留下的死亡阴影总是挥之不去的。
说到底，她不过也才十几岁罢了。
只是平日的所为竟完全掩盖了年岁。
残忍的世道终究还是太苛刻。
眼中本来仅有的平和淡去了几分，浮现出些许真情实意的挣扎和柔软。
“我的精血与灵气不同，或许对你的白焰有所加强。”
“但你要慢慢炼化，看似已经吸收，实际上还没能消融。”
哦？
对她无垢有加强？
常宁见他终于说出点有用的东西，竖起了耳朵。
不过上次帮陆今尘压制寂灭剑完全没有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倒是不好评判。
“以后残余血气太强便及时告诉我，也不要再说什么多给精血了。”
呃......
她回过神来。
关键是说了这么多次，你也一次没多给啊。
【宋栖玉对你动了恻隐之心，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42。】
有眼光，感谢对她演技进步的肯定。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骗我说什么天道余威？”
常宁皱着眉头，眼底存疑。
宋栖玉：......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到了关键，令他清醒了几分。
“余威是真的，不会害你也是真的。”
这次，他只是简单地回答。
那眼底情绪也彻底掩去，恢复如常。
灵光撤出。
常宁被扶到座椅边坐下。
“但是明天的颍川之行......”
她再次抬眼时，宋栖玉已经露出公事公办的神情。
“宁姑娘最好还是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