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先生说对了。”曹洪赶紧补充道，“马腾、韩遂、宋建等人确实出兵了，总共八万联军。”
曹操瞪了他一眼，“曹子廉，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曹洪缩了缩脖子。
“从雁门前往长安，最近路线是走高干和河东王邑辖区，他如何做到悄无声息前往长安的？”荀攸有些奇怪。
“我们长安细作传回的消息，说袁文翻阅长城，北上草原绕道去的长安。”曹洪回答道。
郭嘉站了出来，“主公，当下最紧要的，是派人前往马腾、韩遂部，以朝廷的名义招揽他们，决不能轻易让袁文拿下凉州。
西凉兵骁勇善战，若能为我所用……”
“奉孝说得对。”曹操点头，“你们认为何人前往合适？”
“钟繇，钟元常，此人在关西素有威望，与马腾、韩遂都有交情。”荀彧举荐道。
“传！”
曹操的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急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厅，单膝跪地，浑身是土，脸上全是汗。
“主公！急报！”
曹操的眉头拧了起来，“说。”
“马腾、韩遂、宋建、杨秋、张横等十余路西凉诸侯，全部战死！袁文大获全胜！
马超、阎行、庞德、成公英等西凉将领，全部被袁文俘虏！”
议事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荀攸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从来不失态，但此刻他的嘴巴张着，合不拢。
荀彧的手按在舆图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人点了穴。
程昱攥着茶杯，忘了喝，也忘了放下。
曹操慢慢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此子……比袁绍更难对付。”荀彧的声音很是压抑。
郭嘉站在舆图前，看着关中那片被袁文收入囊中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主公，袁文只是一个庶子，他出了这么大风头，袁绍的三个儿子更会恨他入骨。
主公何不把这个好消息传递给河北，顺水推舟，让袁绍也高兴高兴？”
曹操睁开眼，看着郭嘉。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曹操的嘴角慢慢上扬。
“奉孝此计可行。”曹操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邺城的位置上，“把这份情报，原封不动地想办法送到袁绍和他三个儿子手上。
让他看看，他的庶子有多出息。”
厅中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曹操收回手指，负手站在舆图前，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本初，孤倒要看看，你如何接下住这一刀。”
邺城，大将军府。
公孙瓒长期被围在易京，士气开始下降，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袁绍把前线的指挥权交给了颜良等人，自己返回了邺城，处理积压的政务、军务。
河北统一在望，身边恭维之声四起。
随着河北即将一统，袁绍的威望也随之水涨船高。
随着权力越来越大，心中的野望也像春天的树芽一样疯狂滋长。
大将军府的书房里，袁绍正批阅文书。
毛笔在竹简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写了一行字，停住，又划掉，重新写。
“主人。”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袁一黑衣蒙面，跪在暗处，像一道没有影子的幽灵。
“什么消息？”袁绍没有回头，继续写。
“有情报显示，不久前，文公子攻破了长安。”
袁绍的手顿了一下下，“攻破长安算什么？”他放下笔，转过身，看着袁一，忽然反应过来了，“你说什么？子庸攻破了长安？”
袁绍一脸惊讶根本掩饰不住。
“千真万确，我们的人已经核实过了。”
袁绍猛地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又坐回去，带着怒气：“这个逆子，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孤汇报？他居然敢私自带兵去攻打长安？”
“主人，还有，西凉马腾、韩遂、杨秋、张横等十余路诸侯，联合起兵八万攻打长安，被文公子打得大败。
贾诩献计，马腾、韩遂互相攻杀，最后双双战死。
宋建、杨秋、张横等人全部阵亡。
马超、阎行、庞德、成公英等西凉将领也被俘虏了。”
袁绍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想起两年前，袁文离开邺城时…
这才多久？两年多时间。
两年多时间，他居然打下了长安，还击败了八万西凉联军。
袁绍感到头皮发麻。
“传令，在邺城的所有谋士，即刻前来议事。”袁绍朝门口的亲卫喊道。
“喏！”
议事大厅里，人头攒动。
沮授、田丰、审配、郭图、逢纪、荀谌、许攸、辛评、辛毗、陈琳、崔琰等，济济一堂。
袁绍坐在主位上，把袁文的消息大致说了一遍。
大厅里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见了鬼，嘴巴微张，眼睛瞪大，有人手里的茶杯忘了放下，有人攥着衣袖忘了松开。
“主公，这是好事啊！”田丰的声音不大，但众人听得一清二楚，“文公子也是主公的儿子，文公子打下长安，除掉李傕、郭汜两个祸害，这也是主公教子有方，主公应该大力褒奖他的功绩。”
“元皓此言大谬！”郭图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比田丰高了半度，“文公子出兵不请示主公，这是什么行为？
分明是造反，是想自立！”
田丰的脸涨红了，“公则，你…”
逢纪不等田丰说话，接过话头，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在往火上浇油：“主公，公则所言有理。
文公子做事这样藏着掖着，必有不可告人的野心。”
“主公，必须趁他还没坐大，尽快夺了他的兵权！”辛评的声音很是急切。
“主公，文公子是您的儿子，但他首先是您的臣属。
如果人人都学他，河北岂不大乱？
今后主公如何统领大军？”审配补了一句，不轻不重，但正好补在刀口上。
田丰被晾在一边，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想插话，但每次刚张嘴就被人盖过去。
郭图、逢纪、辛评、审配，几个人像是商量好的，你一句我一句，把田丰的话全堵了回去。
沮授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崔琰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一句话没说。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袁绍的脸色越来越黑，“都具体说说，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