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列车员不让碰，还让我们都往后退。”
温知予听到这里，指尖发凉。
大娘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包不能碰啊？姑娘，你说不会是里面装了啥害人的东西吧？”
温知予抬头看她。
大娘自己先打了个哆嗦：“呸呸呸，我这乌鸦嘴，不能乱说。”
温知予低声道：“也不一定是人贩子。”
大娘没听清：“啥？”
温知予摇头：“没什么。”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乱。
“别挤！”
“都回车厢！”
“公安办案，谁都不许围着！”
“把孩子抱过来，快！”
“同志，我不是人贩子！那是我侄子，我带他去投亲！”
“你侄子叫什么？”
“叫……叫小宝。”
“我不叫小宝！我叫周志平！我娘叫李春兰！我家在河西村！”
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不认识他！他说带我找我爹娘，还给我糖吃，我不认识他！”
周围一下炸开了锅。
“哎哟，真是拐来的！”
“畜生啊，这么小的娃也骗！”
“打死他！”
“别围着！都退后！”
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被重重按在地上。
又有男人嘶吼：“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就是带孩子投亲！”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低沉，冷硬。
“别动。”
这是沈宴川的声音。
男人还在挣扎。
“你算什么东西？你放开我！我要告你们！”
沈晏川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可以慢慢告。”
“那是我的包！”
“现在不是了。”
“谁碰我的包我跟谁拼命！”
“按住他！”
外头又是一阵混乱。
有人尖叫。
有人骂娘。
还有列车员急得嗓子都劈了。
“大家退后！都退后！别堵在这儿！”
温知予闭了闭眼。
皮蛋的声音再次响起：“知知，炸弹已经被控制了。”
温知予心脏狠狠一跳。
果然。
真的是炸弹。
大娘看她脸色不对，赶紧从上铺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好。
“姑娘，你是不是吓着了？来来来，坐下，别站门口。你男人是当兵的吧？当兵的命硬，本事大，不会有事的。”
温知予看着大娘着急的样子，勉强笑了一下。
“我没事。”
“还说没事，脸都白了。”大娘拍了拍她的手，“我年轻时候也这样，我家老头子去民兵队抓土匪，我在家里一晚上没睡。嘴上说不怕，心里怕得要命。”
温知予抿了抿唇。
大娘叹气：“嫁给有本事的男人，就得受这份担心。”
温知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以前从不觉得自己会这样。
她有空间，有系统，也有自保的本事。
可这一刻，听见沈晏川在外面，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
不是不信他，是太在意，以前在末世摸爬滚打，除了方念，她没在意过其他人。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外面的动静总算小了下去。
门外陆陆续续有人经过，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抓住了。”
“真是人贩子？”
“人贩子个屁，我听前头一个乘警说，那人是特务。”
“特务？真的假的？”
“你小点声！这种事能乱说吗？”
“那包里到底是啥？”
“别问了，问了也没人告诉你。反正刚才让所有人退后，肯定不是好东西。”
“我的妈呀，幸好抓住了，不然咱们这一车人……”
“快别说了，怪吓人的。”
温知予坐在下铺，手心里全是汗。
她听见“特务”两个字时，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事情不严重。
而是因为人已经被抓住了
沈晏川走了进来
衬衫袖口有些乱，肩上沾了灰，手背蹭破了一块皮，渗出一点血。
温知予第一眼就看见了。
她脸色立刻沉下来：“你受伤了。”
沈晏川进门，反手把门关上。
“这不算伤。”
“流血了。”
“蹭了一下。”
“沈晏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胳膊腿还在，就不叫伤？”
沈晏川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声音不自觉放软。
“真没事。”
温知予抓过他的手：“坐下。”
沈晏川很听话地坐下。
大娘在旁边看得直乐：“小伙子，刚才外头那么凶，现在咋这么老实？”
沈晏川看了温知予一眼：“我媳妇儿管得严。”
温知予瞪他：“你还贫？”
沈晏川立刻闭嘴。
大娘笑得不行：“好好好，严点好，男人就得有人管。”
温知予从包里拿出药粉和手帕，低头给沈晏川处理伤口。
她动作不重，可小脸一直紧绷着。
沈晏川看着她：“生气了？”
“没有。”
“这还没有？”
“你别说话。”
沈晏川便真不说了。
温知予给他撒上药粉，才压低声音问：“是间谍？”
沈晏川点头。
“抓住了？”
“抓住了。”
“包里呢？”
沈晏川看了大娘一眼。
大娘赶紧摆手：“我不听，我啥都没听见，我这耳朵这两年不好使。”
她说完，还真转过身去，假装收拾自己的包袱。
沈晏川这才压低声音：“是炸弹。”
温知予虽然已经从皮蛋那里知道了，可听沈晏川亲口说出来，心还是沉了一下。
“控制住了？”
“嗯。”沈晏川道，“乘警那边收到过协查消息，只是还没来得及确定目标。你刚才一提醒，我就去找了列车员，让他们先不要惊动人。”
“找借口把周围几个人疏开。”沈晏川说，“正好有个大叔跟他吵了两句，我就让列车员借着调座位，把旁边的人往后挪。”
温知予皱眉：“那孩子呢？”
沈晏川脸色冷了些：“孩子是被他骗上车的。上一站，他用糖和肉包子把孩子哄走，说带他去找爹娘。”
“孩子父母不在车上。”沈晏川道，“孩子说，他娘在站台上买热水，他一转头就被那男人牵走了。”
温知予咬了咬牙：“真不是东西。”
沈晏川“嗯”了一声：“他带着孩子，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如果有人问，就说是父子。要是被查，就拿孩子挡着。”
温知予手里的手帕攥紧。
“那孩子吓坏了吧？”
“哭了一阵，现在在乘警那边，有个女列车员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