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说要找阿牛。
程英便扶着陆无双，带他往前院走去。
陆无双一条腿不敢落地。
走两步，停一下。
疼得额头全是细汗，偏偏嘴上还不肯服软：
“你刚才绑那么紧干什么？”
杨过跟在后面：
“嫌紧？”
“那我给你拆了好了。”
陆无双立刻闭嘴。
程英低头抿了抿嘴。
陆无双一眼就瞧见了。
“表姐，你又笑话我。”
“没有。”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程英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扶你太累。”
“脸抽筋了。”
……
前院里。
陆立鼎手里握着刀，正扯着嗓子给护院安排阵脚。
一抬眼，看见女儿腿上结结实实绑着几根树枝。
陆立鼎眼珠子都红了，提着刀两步跨上前。
“双儿，怎么回事？！”
话一出口。
陆立鼎已经看见后面跟着的杨过。
杨过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陆无双赶紧说道：
“爹。”
“我自己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了。”
陆立鼎一愣。
“你又爬树？”
陆无双缩了缩脖子：
“我……”
“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好。”
“想摘花给你。”
陆立鼎原本都到嘴边的训斥，一下没了。
他看着陆无双手里那几朵已经摔蔫的花：
“以后不许爬那么高了。”
陆无双马上点头。
“知道了。”
陆二娘闻声，从屋内也赶了出来。
一见女儿伤成这样，脸都白了：
“双儿，疼不疼？”
“刚才疼。”陆无双指了指杨过：
“他给我绑了以后好多了。”
陆立鼎这才重新看向杨过：
“小兄弟，你是何人？”
“怎会在我庄里？”
程英在旁边解释道：
“姨父。”
“这位小哥是来找他朋友的。”
陆立鼎低头，又看了看女儿腿上固定的木枝。
“这是你绑的？”
杨过点头说道：
“江湖救急，手艺一般。”
“陆庄主就不用给钱了。”
陆无双马上拆台：
“确实一般。”
“还很丑。”
杨过斜她一眼：
“能保住腿就不错了。”
“想绑得好看一点。”
“得另收工钱。”
陆无双气得磨牙。
“小财迷！”
陆立鼎见女儿还能跟人斗嘴，心里那根弦也松了一点：
“多谢小兄弟了。”
杨过摆摆手：
“顺手而已。”
“不过陆庄主，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这个。”
“我有个兄弟叫阿牛。”
“今天早上来你庄里做短工。”
“你们陆家招惹了大仇家，自己人共存亡没毛病。”
“可把一群打杂的下人全扣在庄里，这不太合适吧？”
陆无双听完，眉毛一下竖起来：
“喂，臭小子！”
“你怎么跟我爹说话呢？”
杨过看过去：
“我说错了？”
陆无双不忿：“当然错了！”
陆立鼎当即打断她：
“双儿，不得无礼。”
他没有摆庄主的架子，只是问了一句：
“小兄弟，你来的时候。”
“可曾见到庄外的血手印？”
杨过回答很干脆：
“见了，也听说了。”
“你们惹了赤练仙子李莫愁嘛。”
陆立鼎惨然点头：
“小兄弟既然知道，那我也不瞒你了。”
“今日午后，庄里有个杂役害怕。”
“偷偷从侧门跑了。”
“半个时辰后，尸体被人扔回了门口。”
程英脸色微白。
陆无双也没再插嘴。
陆立鼎继续道：
“我派了两名护院结伴出去。”
“想请附近几位江湖朋友相助。”
“他们同样没出去多久，人就遇害了。”
“尸身也被扔了回来。”
此时，杨过脸上的随意收了起来。
这事儿，比他预想得还狠。
陆立鼎看着院门。
“因此，我这才下令封庄。”
“把下人，还有今日来的几名短工，都留在了庄内。”
“不是不让他们走。”
“是怕他们单独出去，再遭遇毒手。”
他指了指周围的护院：
“我与内人会些武艺，再加上这些护院。”
“真到了那一步，拼力总还能挡上一挡。”
“到了混乱之时，再让他们趁机逃跑。”
杨过没说话，只是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儿天真。
他本以为这庄主是拿下人当炮灰垫背，没想到是硬扛着保人。
倒也是个忠厚之人。
只可惜，江湖不是靠讲道义就能活命的地方。
陆立鼎这人，跟江湖老油子没法比。
他的武功，大多都是由兄长陆展元所教。
他家境好，平日很少真正行走江湖。
说白了，会点儿武功，但不太懂江湖。
十几个护院想挡李莫愁？
说难听点儿，人多也只是无非让她多走上几步而已。
可陆立鼎至少没想着拿下人当垫背。
他是真觉得人多守在一起，胜算能大一些。
陆立鼎又道：
“小兄弟请放心。”
“你那个朋友，没人为难他。”
“我这便让人把他叫来。”
说完，他招下手。
“福伯。”
“去把今日来的短工带过来。”
“是。”老管家快步离开。
没多久，远处就传来脚步声。
阿牛来了，看见杨过，眼睛当场就亮了。
“杨过！”
杨过也看见他了，跑过去，抬手。
啪！
一个脑瓜崩。
“哎哟！”阿牛捂着脑袋。
“你打我干什么？”
杨过指着他鼻子。
“十五文一天的活。”
“你是真敢干啊。”
“命都不要了？”
阿牛比杨过年长，也比他高一些。
但他平时也总听杨过的，因为三人之中，杨过的点子总是很多。
阿牛一脸委屈：
“来的时候也没人会知道。”
“还得拿命干啊。”
他又赶紧说道：
“陆庄主真没扣押我们。”
“是我们知道外头死人以后，自己没敢走。”
“陆庄主还让厨房给我们做了好吃的。”
“让我们多吃些，说万一真打起来。”
“吃饱了也好有力气跑。”
杨过沉默了片刻后，很干脆地朝着陆立鼎拱手：
“陆庄主。”
“刚才是我想岔了。”
“说话有些不好听，给您赔个不是。”
陆立鼎一愣，随即摆手：
“小兄弟也是担心自己的朋友。”
“何错之有。”
阿牛在旁边瞪大眼睛：
“杨过。”
“你也会认错？”
杨过慢慢转头：
“我叫杨过字改之，有错就改，很奇怪吗？”
“我还会打人呢。”
“你要不要顺便见识一下？”
阿牛马上闭嘴。
陆无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杨过瞥她一眼。
“陆小姐的腿不疼了？”
陆无双马上板脸。
“疼。”
“疼你还笑。”
“要你管。”
……
陆立鼎又让管家把今日工钱都结了。
一天十五文。
另外，每个人多给十文压惊。
阿牛拿着二十五枚铜钱。
来来回回数了三遍，眼睛都快掉钱堆里了。
杨过在旁边说道：“你倒是挺高兴？”
阿牛咧着嘴：
“二十五文呢！”
“平时得干好几天。”
杨过瞪了他一眼：
“命值二十五文。”
“你还挺知足。”
阿牛赶紧把钱塞进怀里。
“命当然不止。”
“钱也不能不要啊。”
杨过愣了愣，抬手拍拍他肩膀。
“可以。”
“跟我待久了。”
“总算学到点儿精髓。”
工钱结完。
杨过看了一眼院里的人，然后看向陆立鼎：
“陆庄主。”
“我有句话，可能您不爱听。”
陆立鼎笑着看向杨过，觉得他年纪虽小，但说话却显得老成：
“小兄弟，你但说无妨。”
杨过轻声说道：“还是让人都散了吧。”
陆立鼎一怔：“什么？”
杨过指了指四周的护院：
“让你们家的人能散就散吧。”
“别都堆这里。”
“您觉得人多安全。”
“但那得看对手是谁。”
“若来的是普通仇家。”
“十几二十个护院确实有用。”
“可李莫愁……”
杨过摇头：
“人越多。”
“越方便她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