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师匠？”
组屋鞣造顶着一张被揍得皮开肉绽、严重不对称的脸，恶狠狠地瞪着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
“你会打铁，我想学打铁，这不是巧了吗？”
刹阴笑眯眯地收了收手臂。
组屋龇牙咧嘴：“你的骨头我也挺想要，你怎么不借我削把刀？”
刹阴胳膊猛地一勒，“师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组屋差点当场被勒断气。
他翻了个白眼，终于放弃了把他做成衣架的念头，没好气地吐出一串地址：“带上材料滚去工房，别在这烦老子。”
刹阴心情大好，正盘算着待会儿继续追查反重力的事情，远处一间屋子里走出一个人。
“山崎，预约的‘客户’到了，赶紧收拾一下。”
叫山崎的男人熟练地走向衣架。
刹阴扫了一眼衣架，顿时呆住了。
左边挂着黑白道袍，中间是阴阳师的狩衣，右边挂着几串佛珠，底下还压着两件神父黑袍。
山崎熟练地披上黑袍，胸前挂了个硕大的银色十字架，甚至还从兜里摸出一瓶“圣水”。
“你们这儿搞COSpy呢，保安在哪？”刹阴挑眉。
片冈在旁边面不改色地擦着柜台：“毕竟普通人不知道咒灵，要解释起来很麻烦，他们信什么，我们就穿什么。”
刹阴懂了，业务全球化，信仰本地化。
上帝佛祖三清道祖，谁能爆金币就拜谁。
正想着，远处传来拉扯声。。
一对衣着体面的中年夫妇，带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父亲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满脸烦躁，母亲死死拽着女孩的手腕，眼眶发红。
小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书包，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眼底青黑一片。
刚迈进门，女孩的脚步猛地顿住，惊恐地盯向柜台死角。
“小遥！走啊！”母亲用力扯了她一把。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缩：“妈妈……这里也有……桌子底下有只手……”
“闭嘴！”
父亲将行李箱重重砸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跳：
“来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到了地方老实点！别成天疑神疑鬼的！大师来了，你就会没事的！”
柜台阴影处，一只低级咒灵正像坨发霉的烂泥一样蠕动着，几根枯枝般的手指扒着地面，贪婪地嗅着女孩身上的气息。
女孩眼眶通红，被吼得浑身发抖，却固执地盯着那团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山崎已经挂上一副慈悲温和的圣父假笑迎了上去：
“不怪孩子。恶灵感受到了圣光的威慑，临死反扑而已，正常现象。”
夫妻俩顿时松了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女孩绝望地低下头。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没有人信她？
直到一道散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大叔，演过了，还有你是不是瞎了，没看见咒灵？”
刹阴松开勒着组屋的手，插着兜走上前。
女孩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突然开口的大哥哥。
山崎脸色微变，刚想呵斥这不知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柜台下的烂泥咒灵却突然暴起。
它闻到了恐惧的甜味，猛地朝着小女孩的脚扑了过去！
“啊——！”女孩吓得惊叫，怀里的书包脱手飞出。
“又发什么疯？！”父亲下意识扬手就要去抓女儿。
唰！
一道残影瞬息而过，刹阴一步踏出，单手后发先至，五指一把扣住了半空中的咒灵脑袋。
来吧小蛋糕！
那只让小女孩夜夜噩梦的怪物，连一声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在刹阴掌心化作了一颗黑球。
掂量了一下重量，刹阴放到兜里，顺便拿出手机定时一小时。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半空。
那个总在夜里抓她脚踝的怪物……被收走了？
“大哥哥……真能看见？”女孩的声音细弱蚊蚋，带着试探与颤抖。
怎么你也是术式人格？刹阴忍不住有些无奈，人格第一次见他会说“你看得见我？”
怎么普通人也要说同样的话？
“能。”刹阴递过书包，看着她语气平静而笃定，你没疯，也没装。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女孩死死抱住书包，哇的一声，压抑了不知多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母亲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又转头看向山崎：“山崎大师……这位也是你们店里的高人？”
“同行同行……别听他胡说！”
山崎急忙岔开话题，一把掏出合同，虽然不至于担心骗人被这些普通人质问，但是还是很麻烦。
他连忙说：“”
“先把寄宿委托签了！这孩子必须马上送到我们基地的静室隔离，半年内家属绝对不能探视，否则恶灵反噬，神仙难救！”
父亲急忙去掏笔：“签！我们马上签！”
“等等。”刹阴眼神冷了下来，他伸手拦在合同前，“都这样了还要演戏呢？你打算送到哪去？”
山崎被他看得心头一颤，强撑着冷笑：“我们机构专修通灵孤儿，管吃管住还教本事，你管得着吗？”
刹阴没理他，视线落在了女孩胸前。
那里挂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红色御守，绳子死死勒在脖子上。
刚才那只低级咒灵，发了疯一样盯着的，就是这枚御守。
是一个很低级的咒具，或者说只是一个侵染了咒力的小玩意。
刹阴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这玩意儿戴了多久？”
“九……九天。”小女孩抽噎着，“戴上之后，屋里的怪物变得更多了……每天晚上都在床头看着我……”
母亲急忙反驳：“那是排毒反应！山崎大师说了，这叫拔除邪祟！”
“然后你就拿针线，把这东西缝死在她身上？”
母亲被问得一滞，眼神闪躲：“我……我还不是为了她好！大师说晚上摘下来会没命的……”
刹阴气笑了，为了她好，所以把催命符缝在骨肉身上。
他看向女孩：“哥哥帮你拆了，行吗？”
女孩拼命点头，父亲急了，大步上前：“不能拆！冲撞了神明你负责得起吗？！”
秤走上前一把揽住小女孩父亲的脖子，“哎，在这里冲撞神明的是你啊。”
刹阴把手贴在小女孩脖子上，细微的斩击发动，缝线崩断，红色的御守应声而落。
在普通人面前也不用担心式神被看见，于是刹阴召唤了瑞兴，不完全的召唤让它藏在脚下的影子里。
反转术式发动，被勒红的脖子迅速恢复。
小女孩无比震惊的看着刹阴和他脚下的鹿角。
“把这种召怪的东西放普通人身上，作为诅咒师你是不是也太没品了？”
刹阴拍拍手站起身说道。
招怪的……全场空气瞬间凝固。
“你……你放屁！”山崎脸色惨白，抓起柜台上的合同拔腿就往后门跑！
唰！
绮罗罗一下拍在山崎身上，星标在山崎后背与柜台边缘同时亮起。
强大的吸力瞬间爆发，山崎整个人倒飞回来，狠狠砸在柜台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作响。
“跑什么啊大师？”秤金次嘴里叼着烟，高大魁梧的身躯从阴影里压了过来。
秤金次猛地弯下腰，“老子在新宿开地下赌场，都觉得自己够没底线了。”
“你们这帮神棍，连初中都没上的小姑娘都敢做成‘牲口合同’往黑市卖？！”
那对父母则怒视众人，至少在他们看来有各种教士证道士证的山崎比刹阴这些莫名其妙砸场子的有说服力的多。
“喂！你们干什么呢！不要对大师无理！”
秤抬头看了一眼女孩的父亲，又低头看向被自己按着的山崎。
“听见没有，大师。”
“……到了我们那边，就会处理掉的。”山崎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女孩母亲一愣，“处理什么？为什么现在不处理？”
山崎没回答，刹阴看着他，“现在解决了怎么额外收费呢，是吧？”
“……她本来就需要有人教！”山崎声音大了一些，
“你以为让她待在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家里就好了？我们至少——”
“好了，闭嘴。”刹阴拍了拍他的头打断了他。
刹阴重新蹲到小遥面前，“今天不用去他们那里了。”
女孩立刻看向父母，父亲攥着行李箱的拉杆，过了片刻，才生硬地点头。
“不去了。”
“但是……”女孩先是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接着问，“回去以后，是不是不会再看见吗？”
大概很难了。刹阴心里叹了口气，能看到咒灵以后就不再能做普通人了。
该死的，怎么感觉成见子了？
……
刹阴最终叫来了辅助监督们，至于关照女孩的事情，刹阴拜托了菜菜子姐妹。
反正一天天的啥事没有就惦记着夏油杰的尸体。
又不去上学，不知道还考不考得上东京大学，干脆做点暑假工得了。
正好让她们做点有意义的事，免得整天盯着那张缝合线脸发疯，这个倒是顺带的……嗯。
辅助监督看过御守，又听小遥说了家里的情况，准备陪他们回去确认残留的咒灵和其他物件。
母亲走到小遥身边，伸了伸手，最后没有像进门时那样直接拽住她的手腕。
“走吧。”
小遥抱着书包，先朝刹阴看过来。
“哥哥，明天真的有人来吗？”
“有，会有两个姐姐联系你。今天先回去睡觉噢。”
她点头，跟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次。
刹阴朝她摆摆手，“记得督促她们做题目。”
……
刹阴转身走回柜台，片冈握笔的手一紧。
还有完没完？
“你们这组织里，有术式的人多吗？”刹阴突然问。
片冈抬起头，“什么？”
“就是生得术式，不管能不能打，有术式就行。”
刹阴突然开悟了，来地下一趟，说是调查，其实顺便见到了老熟人，解决了一个小女孩的烦恼，最关键的是……
找到了一片巨大的蓝海市场。
之前刹阴就有想法，系统让自己通过好感节点来获得反馈，实际上拿到术式才是添头吧。
那就不用在意术式强不强了。
之前逛了东京校，又逛京都校，就以为自己把大地图开得差不多了。
原来学校外面还有这么大一片经验池。
【杂鱼，你笑什么？】
御厨子看着他逐渐变化的表情，莫名有些嫌弃。
“发现了一点新的努力空间哦。”
不只是因为地下市场这里的术式更多更杂，还有一个说出来有些功利的理由：
试问，想要一个人非常喜欢你，和想要一个稍微讨厌你的人正常看待你，这两件事哪个更难？
虽然现实可能没那么二极管分类，但是对于术式人格来说呢？
人格不完全喜欢使用者，至少不完全因为对方喜恶来决定对刹阴的好感。
地下这么多没见过的术式，自己干嘛非得一个一个死磕到满？
用直白的话说，既然负好感到0拿一次奖励，0-20拿一次，20-40又是一次，偏偏每次反馈咒力或者身体的奖励却是一样。
那为什么不拿前面好拿的奖励？
而且没有那么大负担，萍水相逢就行了。
好说话的诅咒师就正常相处，不好相处的揍一顿，然后带一个果篮去看望一下。
本人原不原谅刹阴不一定，但是人格就容易很多。
而且对于大部分作恶的家伙，粗暴对待就很能下得去手了。
就像如果哪天有活动，揍一顿假夏油杰能加咒灵操术乃至无下限术式的好感，你看我干不干？
但是说揍伏黑加影法术好感……那还是算了。
总结：攻略方针要改变了。
我说，时间要开始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