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阴盯着那个零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面板关了。
算了，至少没负，已经比很多人格起点都高了，点名批评无下限。
“有哪里不顺利？”夏油杰见刹阴有些呆愣，于是关切的问。
夏油杰倒是很开心，他从中算是得知了刹阴所谓的接触其实就是对话。
这真的只是术式效果吗？
夏油杰起了些兴趣，刹阴的术式到底是创造了人格还是让他可以看见她们？如果是后者，那说明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有趣多了。
刹阴没有解释，转而看向他，“先不管那个。该你了，结界术。”
夏油杰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于是起身走向温室外面，“你最想学什么？”
“怎么拆掉你上次那个帐。”
“很明确。”夏油杰点点头，不予置评。
“毕竟我被关在里面的时候，意见挺大的。”刹阴对之前被关起来打念念不忘。
夏油杰笑了一声，没有替那天的事情辩解。
花御只是站在旁边没说话。
来到温室旁边一块空着的旧苗床前，四周是矮矮的水泥边沿，里面只剩干土和几块碎砖。
“先叫一只你的兔子出来。”
刹阴看向他，有些不解。
“用来给你展示出入条件。”夏油杰补充。
刹阴脚下的影子动了动，一只脱兔跳出来，被他抱着放进苗床。
兔兔看起来很是茫然。
夏油杰从袖里取出一枚缠着符纸的短钉，插在苗床外侧的土里，抬手结印。
黑色从上方垂落，很快罩住了那一小片地方。
刹阴看得很清楚，这个帐用的咒力不多，形成得却干净利落。
脱兔跳向苗床边沿，在半空碰到了什么，啪地落回土里。
它抖了抖耳朵，绕向另一边，又被挡了回来。
刹阴蹲下，伸手碰向帐的表面，手指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只会拦住它？”
“对。”
夏油杰点头，“你知道普通的帐主要用来遮蔽内部的情况。限制出入，是另外设置的条件。眼前这个，我只要求它留下这只式神。”
刹阴看着里面蹦来蹦去的兔子，忽然动了个念头。
脱兔消失了，下一秒，它又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钻出来。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这道帐没有封住你的术式。”
“懂了。”刹阴把脱兔送回影子，重新看向那片黑色。
同样叫作帐，但是能做的事情却未必一样。
“那么这个要怎么拆掉？”刹阴接着问。
夏油杰指了指苗床外面，“找它的基。”
基？
刹阴低头，看向那枚刚刚插进土里的短钉。
答案就这么摆在外头，甚至没有藏。
刹阴问，“不是应该放里面保护起来？”
“我愿意承担它被人发现、破坏的风险。”夏油杰蹲下来，让他看清短钉上的符纸。
“通过这样的束缚，可以提高帐的强度。你面对的外壳越坚固，越不该只盯着外壳。”
刹阴看了看短钉，又看看帐，原来还有这么做的。
束缚还是太方便了些。
刹阴朝他伸出手。
“教我。怎么做？”
夏油杰看着他那只摊开的手，笑了笑，从带来的纸里抽出一张，放到水泥边沿上。
纸上已经写了东西，看来确实准备过。
刹阴原本还担心，这人会先说半小时“结界之道玄妙无穷”，再让自己回去好好感悟，今天的课就这么混过去了。
现在看着，至少教材是真的，名师呀。
“先做最基础的帐。”夏油杰说道，“不加限制出入的条件，范围也先固定在这块苗床附近。”
刹阴点了点头，把纸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夏油杰重新演示了一遍，从结印、咒词，到咒力如何沿着选定的范围构成结界，他都拆开讲。
刹阴原本只看得见黑色落下，现在刻意放慢以后，才发现那之前还有许多细微的变化。
刹阴看过后，把手抬起来，按刚才的顺序结印。
咒力随之向外展开，控制这么一点咒力，对如今的他已经算不上困难。
夏油杰伸手点了点结界的其中一处，“你在改变它，因为范围跟着变，前面刚接好的部分也要重新调整。”
刹阴点点头于是重新结印，这次没有急着往外灌咒力。
黑色再度垂落，靠近地面的地方抖动了一下，按夏油杰刚才示范的顺序，把前后几处一起调整。
帐终于落了下来，只是没撑多久，边缘便破开一道缺口，整片散掉。
“比刚才好。”夏油杰不吝啬夸奖。
“那我算入门了？”刹阴问。
“还远远不够呢。”夏油杰笑着摇摇头，然后想了想说：
“对了，阴，想看看我的术式吗？”
夏油杰的术式？
刹阴闻言想了想，大概是咒灵操术吧？
他记得五条悟曾经说过，刚刚在结界外看到的小型咒灵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刹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本人的术式呢？
占据夏油杰身体的人，如果不是术式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所以眼前的人可能有两个术式。
刹阴有了想法后对着夏油杰点点头。
“可以啊，你要是愿意，我当然没意见。”
刹阴说着，把刚才那张写着结界构筑方法的纸折好，先揣进了口袋。
夏油杰看见他的动作，笑了笑，抬手在身旁一招。黑色的缝隙张开，一只长着细腿、身体却像扁平面具的咒灵从里面爬了出来。
“咒灵操术。收服以后，就可以这样释放出来，按我的指令行动。”
那只咒灵沿着苗床爬了一圈，在夏油杰的操纵下停住，又慢慢转过身。
刹阴没怎么注意它。
他的目光落在夏油杰身旁，那里已经多了一位黑发少女。
长发束在脑后，深色衣裙的袖口绕着细绳，几颗漆黑的珠子垂在腕边。她站得很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目光始终停在夏油杰那只抬起的手上。
【检测到术式人格：咒灵操术。】
【当前好感：0】
“你好。”
刹阴朝她打了声招呼，少女抬眼，先看他的脸，又顺着他的视线确认了一遍。
【你看得见我？】
“对。之前一直没机会，今天总算正式见到了。”
少女没有马上回应这句客套。
她看了一眼夏油杰，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刹阴的目光也跟着移了过去。
她突然开口，语气冷淡，带着些许恨意。
【他不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