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在第三天卡住了。
鹤见善司失踪一个多月，商会仓库早已退租，账户里的钱也提前转得干干净净。
地下市场那边同样没了动静。
过去一个月里，被高价扫货的怪谈咒物突然恢复成了无人问津的破烂。
没人再问故事，没人再问传闻，像是买家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现在怎么办？”
刹阴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的撑着脸颊，叹了口气。
“只能等。”歌姬撇了刹阴一眼，回答得很干脆。
“奈良、滋贺正在重新核查过去半年的低级咒物记录，私人保管机构和寺院也会一起查。”
“那我呢？”刹阴指了指自己。
“最近不要再用‘刹那’这个名字去那个地下市场。”
“为什么？”
歌姬抬头看他，“你第一次出现就在打听鹤见和怪谈咒物，离开以后还跟人动过手。”
三轮霞猛地看过来，“你打架了？”
刹阴也猛地看向歌姬，“你们怎么知道？”
两句话同时出口，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三轮先抓住重点，“你不是跟我说没有危险吗？”
“确实没有啊。”
“都打架了！”
你干嘛一副小学学习委员的样子？你是不是还要告老师？刹阴有些莫名的既视感。
“我打别人，是别人危险啊。”
三轮张了张嘴，听起来居然还有点道理，不对，肯定哪里不对。
歌姬懒得管他们，只是接着道：“总之，刹那这个身份已经有人认识了。”
“你再频繁出现，只会提醒对方高专还在追这件事。”
刹阴靠回椅背，有些无奈，“那就这么停了？”
加茂宪纪翻着资料，一边淡然道：“现在没有足够的信息继续追。”
“既然他们需要这些咒物，就一定有用途。”
“只要目的还没完成，他们迟早会继续行动。”
“要是已经完成了呢？”刹阴提问。
加茂抬眼，“那同样会有动静。”
这个回答显然不怎么吉利。
行吧，查案又不是刷副本。
线索断了，也不能拿着地图到处乱点，期待突然跳出一个任务提示。
又不是什么罐头游戏。
于是来到京都以后难得的……刹阴没事干了。
……
“所以你今天真的休息？”
三轮霞还有点不习惯，下意识问了问。
“真的。”
“晚上不偷偷跑出去了？”
刹阴侧头，很是不解，“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一个说‘出去逛一下’，然后半天联系不上的人。”三轮霞指了指他。
“那是意外。”刹阴狡辩。
“一个说‘没有危险’，然后回来才知道和诅咒师打了一架的人。”
“那个真没危险。”
“还有……”三轮霞摆着手指开始计数了。
“行了。”刹阴抬手，“停止举证，这里可不是法庭。”
三轮笑了起来，两个人正坐在训练场旁边。
刹阴买了两瓶饮料，百无聊赖的看着远处的云。
一大团拧成块，仔细看能看到边角的云气被风吹着。
如果是上辈子，这个时候大概是和朋友聊以后要干什么，或者约定一个永远不会去的一场旅行。
今天天气真不错，这才像交换生该过的日子嘛。
刹阴刚想拧开瓶盖。
啪！
拍手声从训练场中央传来。
刹阴动作停住，三轮霞也停住，两个人一起转头，只见东堂葵站在场中央。
“刹阴！”
“继续上次没有结束的训练！”
刹阴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没听见。”
“我知道你听见了！”
“风太大。”
“少废话！”东堂葵不为所动，依旧大声的宣布着。
“你是哪来的热血笨蛋！？要燃烧青春了？”
三轮趴在膝盖上笑，与此同时，不义游戏从东堂身边冒了出来。
她一出现都没看刹阴，直接冲到三轮旁边。
“霞！”又开始绕着她转，“今天也很可爱！蓝色的头发像今天的天气一样！”
刹阴看了不义游戏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回答东堂，“不打。”
东堂皱眉，“为什么？”
“没好处。”
“不够热血吗？战斗本身就是最大的收获！”
“这种话通常都是不给工资的人说的。”
东堂沉默，显然没遇到过这种角度。
刹阴指了指不义游戏，“除非今天换个玩法。”
不义游戏回头，“什么？”
东堂当然听不见不义游戏说了什么，只是继续问：
“什么玩法？”
刹阴站起来，拿着饮料走进训练场，这里本来就有供咒术训练使用的木桩。
其中几个木桩上贴着持续放出微量咒力的训练符。
这种东西没有别的作用，最大的价值就是模拟存在咒力的目标，刚好可以成为不义游戏的坐标。
刹阴数了一下。
六个。
加上自己和东堂，如果召唤狗大，就是九个。
再把几枚梭镖灌入咒力，那就是更多，不义游戏的术式效果就是将两个带着咒力的事物进行交换，仅此而已。
“上次你不是已经发现我会判断你的交换了吗？”刹阴提了一嘴。
闻言，东堂咧嘴一笑，“所以我不会再提前决定目标。”
“我知道。”
上一次打到后面，东堂就已经破解了。
只要把真正决定交换对象的时间压到拍手前最后一瞬，不义游戏也会直到那个时候才把目光落过去。
刹阴就算看得到她，也来不及反应，所以这次他没准备继续作弊。
“今天我不猜你换谁。”
“那你做什么？”
刹阴指了指旁边的不义游戏。
“让你的术式选。”
东堂看过去，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我知道了，他们都说你能和术式沟通，所以你打算让我的术式决定这一切？”
“差不多。”
“有意思！”东堂根本没问为什么，他只觉得有意思，而刹阴就喜欢和这种人交流。
很多离谱东西，只要前面加一句“这样更好玩”，他就接受了。
“不义游戏。”刹阴把还在隐形骚扰的不义游戏叫了过来。
小女孩应了一嘴，往刹阴那飘过来，“干嘛？”
“你选两个，想让哪两个交换？”
不义游戏看向场上，东堂，刹阴，六个带着咒力的木桩。
她想了想，突然指向刹阴和最远处那个木桩。
“这个。”
刹阴看向东堂，指了指六号木桩。
“我和六号。”
东堂没有问什么，只是抬手鼓掌。
啪！
位置骤然变化，刹阴出现在训练场最远处。
不义游戏的眼睛亮起来，她觉得有趣。
“再来！”
这次她指东堂和二号，刹阴照着报。
啪！
东堂消失，两个人像是在替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小孩操作游戏手柄。
玩了几次以后，不义游戏越来越兴奋，单纯换两个人很快满足不了她。
“那个！”她指六号木桩，然后又指东堂，接着迅速指向刹阴，“然后这个！”
刹阴听懂了，“连续两次？”
不义游戏激动的点点头。
“东堂。”
“你和六号，然后立刻我和你。”
东堂只思考了一秒。
啪！
第一次交换，东堂刚刚落地。
啪！
第二次，刹阴出现在他刚才的位置，不义游戏开心得在半空转了一圈。
“再来！”
“你是真喜欢这个啊。”
“当然！每次都是东堂拍手，以前一直是他决定怎么换。”
“现在你也可以想。”刹阴开口道。
不义游戏看着他，刹阴没有多说，只是从影子里抽出三枚梭镖。
一枚一枚灌入自己的咒力，然后抛了出去，三枚梭镖钉在训练场不同位置，同时召唤狗大。
新的四个坐标。
“现在十二个，继续玩吧？”
不义游戏马上把刚才那一点停顿忘了，她飞到上方，开始巡视整个训练场。
下一秒，她指向东堂，又指向第一枚梭镖。
换。
再指刹阴和第二枚梭镖。
再换。
然后狗大。
“汪？”
刚刚才被召唤出来的狗大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啪！
原地只剩一枚梭镖。
狗大已经站到了训练场另一端。
“汪？！”
刹阴笑出了声。
“别欺负狗。”
“它也能换！”
“它当然能，它有咒力。”
不义游戏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东堂同样越来越兴奋。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交换到底是怎么设计的，却能够明显感觉到风格变了。
最开始只是两点交换，后来开始连续交换。
再后来甚至利用第二次交换改变第一次交换以后的位置关系。
原本简单的交换，被连续使用以后第一次有了点空间运算的味道。
刹阴落地，看向不义游戏。
“你脑子还挺好使。”
小女孩叉腰。
“当然，我就是术式本身，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
“比东堂强。”
“那肯定！”
东堂眉头一皱，虽然听不到，但是感觉有人在骂自己。
“刹阴。”
“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我没有哦。”刹阴不自然的看了看不义游戏。
“你撒谎的时候表情太自然了。”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东堂回答不上来，只是说着什么小高田在脑子里告诉了他，训练场充斥着一阵快活的气息。
三轮霞站在训练场外，已经彻底看晕了。
刚开始她还能判断谁和谁交换。
到后面场上一堆木桩、梭镖、狗大和两个人不断变化位置，她只剩下一个感觉。
东堂今天拍手拍得真勤快，又一次交换结束，不义游戏落到刹阴旁边。
“好玩。”
“那就行。”
“比跟东堂玩有意思。”刹阴看了一眼满头大汗还准备继续的东堂，“这句话你可以大声说。”
“他又听不见。”
“所以我才让你大声说嘛，要是听得见才不能说。”
不义游戏笑了，她飘到刹阴面前，上下看了一遍。
稚嫩的面庞让刹阴忍不住别过头，免得被佛博乐抓走，不义游戏还是摇头。
“可惜。”
“又怎么了？”
“还是不可爱。”
“……”
“但是很好玩。”系统界面跳了一下。
【不义游戏好感+5】
【当前好感：13】
刹阴看了一眼，终于知道这家伙的攻略方向了。
不能卖萌，不能装可爱，也不用讨好，陪她玩就行，或者更准确一点，让她也能玩。
【好感达到节点】
【咒力评级：准一级上位】
【综合评级：准一级下位】
主升咒力？看来是和御厨子一样的人格类型呢。
说起来，我最近是不是升级太快了？感觉就像是用焚决吃了异火一样呢。
还是说京都的人格都好攻略？这一点倒是确定的。
不过这样一来，最大的限制条件就是自己的身体水平了。
要不从明天开始晨跑？刹阴认真思考。
五公里？十公里？
算了。
先从早起开始。
刹阴痛并快乐着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