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坂拍了拍肩膀上的碎石。
三道「解」留下的伤口浅得离谱。
狗卷刚才那句“飞出去”声势更大，结果也只是把他砸进墙里，连站起来的速度都没慢多少。
刹阴盯着他，心里猜测他或许是防御极强的术师。
也就在这时候，他眼角忽然捕捉到一道陌生的人影。
刚才御婆那边事情太多，他还没来得及注意，现在粟坂站在原地不动，那个人格总算完整出现在视野里。
是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女人。
身上的衣服很奇怪，一半正着穿，一半像被整个翻了过去。
连脸上的表情都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
系统提示跟着冒出。
【检测到术式人格。】
【颠倒】
【好感度：-25】
刹阴目光停了半秒。
颠倒？名字倒是比无下限那种容易理解。
问题是，颠倒什么？
位置？方向？术式？攻击与防御？
还是说因果？话说会有这种效果的术式？
还是说……
刹阴脑子里一口气冒出十几种可能。
最后统一归类得知：
哈哈，不知道捏。
“怎么？”粟坂咧开嘴，“刚才不是还挺嚣张的吗？”
刹阴没有回答，视线在粟坂和他身边的「颠倒」之间来回移动。
既然不知道，那就试出来好了。
“狗卷前辈。”
“鲑鱼？”
“你站左边。”
狗卷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还是往左侧退了两步。
刹阴自己往右，狗大从影子里钻出，留在正前方。
两人一狗，三个方向。
粟坂皱了皱眉。
“搞什么？”
刹阴也不知道，但“颠倒”这种名字，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方向和位置。
万一这人的术式是把前后左右互换，或者让攻击方向颠倒呢？
贸然再砍一刀，没准最后飞回来砍自己。
现在的斩击好歹能光滑切开厚厚的木桩，他可还没活够。
“狗大。”
“汪！”
“上。”
黄色土狗直接冲了出去。
粟坂一脚踹来，狗大猛地侧身，爪子在地上一蹬，从另一边继续扑过去。
狗大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滚！”
粟坂甩手，狗大被直接扔出去。
刹阴立刻解除，半空中的黄色土狗消失。
脚边影子翻动。
“汪！”
狗大重新出现，刹阴皱眉，没什么异常。
狗大从右边扑过去，确实从右边咬到了。
没有方向颠倒，也没有位置交换。
那么先排除两个。
“你试我的术式？”
粟坂也看出来了，直接出言发问。
“怎么能叫试术式？”刹阴认真纠正，“这叫战斗数据采集。”
粟坂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臭小鬼。”
他脚下一蹬，直冲刹阴。
刹阴早有准备，咒力灌入双腿，迅速向旁边闪开。
粟坂的拳头擦着脸过去。
刹阴抬手格挡第二拳。
砰！
手臂一麻，整个人往后滑了好几步。
“嘶……”
力气是真的大，这显然也没颠倒成他打自己。
那么攻击者和受击者互换也能排除了。
粟坂根本不给他慢慢列排除表的时间，直接贴身追上。
一拳，一肘。
刹阴连续后退。
刹阴刚入学二十多天，虽然找真希学姐补习了，但是论近身战，他现在还真打不过这个老东西。
十种影法术还占据着施术位置。
“狗大！”
黄色土狗从侧面扑来，粟坂不得不转身处理。
刹阴趁机一脚踹在他腰上，这一脚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咒力强化肉体后很普通的一脚，粟坂身体晃了晃，反手就是一拳。
刹阴赶紧往后缩，拳头擦着鼻尖过去。
狗卷在旁边看准机会。
“跌倒。”
咒言落下，粟坂脚下瞬间失去平衡。
整个人朝前扑去，刹阴眼睛跟着一动。
这次效果好像……比刚才“飞出去”明显？
不，不对。
命令本身也不同。
“飞出去”要强制把这么大个人轰出去。
“跌倒”只是让他失去平衡。
咒言效果不能这么直接比较。
不过可以记着，刹阴没有急着下结论。
粟坂双手撑地，强行翻身站起。
“麻烦的咒言术师。”
他这次认真看向狗卷。
显然狗卷这种可以不断改变命令的术师，对他来说也很麻烦。
他改变目标，朝狗卷冲去，刹阴当然不可能让他过去。
黄狗从中间拦截。
粟坂已经知道这东西打不到，式神受到攻击就会瞬间消失。
他干脆没有出重拳，伸手抓向狗大的脖子，准备直接甩开。
狗大急忙避开，勉勉强强朝着他撞过去。
粟坂手一缩，刹阴动作停了一下。
嗯？
刚才狗大正面咬他，这家伙一脚就踹，现在狗大明明失力的撞击，他反而缩手了？
“颠倒……”
刹阴低声念了一遍，粟坂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非常短的行为，短到换个人大概会以为自己看错了。
刹阴却一下抬起头。
哦？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笑了一下，刚刚那一下反应可不像巧合。
粟坂眼神已经变了。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
“秘密。”
刹阴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我还以为猜错了。”
“……”
粟坂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暴露了东西。
脸色更差，刹阴脑子却已经开始重新排列。
颠倒。
三重「解」异常没效果，“飞出去”异常没效果。
普通拳脚至少看起来正常。
狗大……
对粟坂的咬击，他不会避，威力不足的撞击他反而躲开……
难道说？不，还不够。
刹阴突然弯腰捡起一块刚才被狗卷轰下来的碎石。
在手里掂了掂。
粟坂：“？”
狗卷：“？”
刹阴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不要钱，他抬手一扔。
石头啪的一声砸在粟坂胸口，然后掉到地上。
粟坂：“……”
刹阴：“……”
狗卷：“……”
三个人一起安静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
“实验。”
“拿石头砸我？！”
“原始人比野生动物强大的地方就是会用石头哦，文盲文盲。”
粟坂脸都黑了。
刹阴却盯着刚才石头砸中的地方。
没什么伤。
奇怪，不是越弱越强的颠倒？或者说这种最简单粗暴的颠倒。
不然刚才那一下怎么也该把粟坂胸口砸穿。
有范围？
刹阴又拿起一块稍大的，粟坂这次根本不给他扔。
“够了！”
整个人猛地冲过来，刹阴赶紧把石头扔出去。
“前辈！”
狗卷心领神会，没有使用什么“飞出去”“爆炸”之类的大命令。
“后退。”
粟坂前冲的动作瞬间一顿，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刹阴趁机加了点力把石头砸到他头上。
咚！
石头磕到他的秃头上。
“饿啊——”
刹阴：“……”
狗卷：“……”
这次是真的有点明显了，“飞出去”那一下声势比这个大得多，结果这一下怎么看着反而更疼？
粟坂也赶紧抹了一把额头，直接冲向狗卷。
“闭嘴！”
刹阴立刻挡到前面，拳头迎面而来。
他侧头躲开，粟坂第二拳接上。
刹阴只是抬手格挡。
砰！
身体后退，然后突然发现了另一件事，这家伙自己的攻击完全正常。
也就是说“颠倒”大概率只作用于受到的东西。
受击，强攻击，弱攻击，效果……
刹阴脑子里那几个零散的词终于慢慢靠在一起。
刹阴眼睛慢慢亮起来，原来如此。
“我好像懂了。”
粟坂脚步停了一下，刹阴这次没有看漏。
笑了笑，刹阴直接开始反向术式公开，虽然不会加伤害，但是……很爽快啊！
还能顺便给点心理压力。
“你的术式，不是让方向颠倒，也不是位置。”
“那剩下最好猜的——”
粟坂猛地冲过来，“少在那里自说自话！”
“急了急了。”刹阴向后一跳，狗大从影子里扑出。
粟坂没有硬接，直接闪开。
“强的变弱，弱的变强。”
粟坂没有回答，但是脸色已经够回答了。
刹阴咧开嘴，露出得意的笑容。
“而且，有上下限。”
这一次，粟坂彻底不想听了。
转身就跑。
“诶？”
刹阴一愣，“不是，打不过就跑啊？”
“谁跟你说我要打赢？”
粟坂头也没回，“老太婆早走了。”
刹阴这才反应过来。
草，他光顾着研究人格和术式，御婆早已经带着孙儿消失在通道里。
粟坂本来就是来拖时间的。
“狗卷前辈！”
狗卷拉下衣领。
“停——”
声音刚出口一半。
喉咙猛地一痒。
“咳……”
刹阴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算了。”
眼看粟坂已经要冲进另一条地下通道，刹阴捡起石头，再次砸了他后脑一下。
“饿啊！”
看着捂着头跑走的粟坂，刹阴没打算追，毕竟狗卷前辈状态不佳，自己也就是个小菜鸡，要是还有埋伏就不好了。
“御厨子，我好像找到比你性价比更高的术式了。”
御厨子：“？”
“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