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不错。”
七海建人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男人。
男人刚才还在拼命挣扎，现在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发现来的人比两个学生更不好惹。
刹阴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
“这位……七海先生。”
“嗯。”
“你能不能再早两分钟来？”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刚到。”
刹阴被这个无懈可击的回答堵住，无言以对。
伏黑撑着地面坐起来，抬起头看着七海建人道：
“七海先生，这里还有一个诅咒师。”
“他刚才叫了一个人的名字，久濑。”
伏黑指向商场深处。
“这里的结界也是两个人配合布置的。”
刹阴补充一句：“大概是在监控室。”
他想到刚刚撇过视线的监控，忍不住笑了笑。
七海扫过电玩城，被打烂的机台、卷帘门、玻璃，还有地面尚未完全消失的咒灵残秽。
“我来的时候，外围结界已经开始自行解除。”
“对方大概已经离开。”
刹阴靠着抓娃娃机，叹了口气。
“跑得真快。”
“这通常是诅咒师能够活得比较久的原因。”
七海拿出手机，“我会让伊地知先生扩大搜索范围。”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刹阴和伏黑。
“你们还能行动吗？”
伏黑刚准备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于是又坐了回去。
七海转向刹阴问道：
“那你呢？”
“你觉得呢。”
刹阴举起满是伤痕的手臂，对着七海建人晃了晃。
七海推了推眼镜。
“那就待在这里。”
“辅助监督五分钟后进来。”
他弯腰提起地上的诅咒师，男人终于重新挣扎。
“等等！我受伤了！”
七海看了一眼他被切开的手臂。
“死不了。”
男人闭嘴了，刹阴看着七海拎着他走远，忍不住感慨：
“这就是靠谱成年人啊，好有安全感。”
伏黑没说话。
脚步声逐渐消失，电玩城里重新安静下来。
几台还通着电的机器各放各的声音，远处一台赛车机不停提示玩家投币。
刹阴仰着头休息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开口。
“伏黑。”
“什么？”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伏黑惠拒绝沟通。
“你刚才准备召唤魔虚罗。”刹阴也不遮遮掩掩了，直奔主题。
“……”
“你看，这不就有得聊吗？”他挪动了几下屁股，坐到伏黑旁边。
伏黑闭着眼。
“当时没有其他稳定的办法。”
刹阴差点又被气精神了。
“稳定？”
“你管那个叫稳定？”
“调伏仪式开始以后，它会优先参与仪式。”
“然后呢？”
伏黑没回答。
“你能打赢它？”
“不行。”
“那不就是自爆？”
“性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刹阴撑着抓娃娃机坐直了一些。
“我今天好好的出来吃饭，顺便买点东西，莫名其妙遇到个二级，差点被人拿咒灵追死。”
“结果最后发现最大的炸弹在自己队友身上。”
伏黑皱眉。
“当时那两个普通人还没出去。”
“所以你就要死？”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
“谁告诉你没有？”
伏黑看向他，刹阴指了指刚才咒灵消失的位置。
“它呢？”
“死了。”
又指伏黑。
“你呢？”
伏黑没说话。
“你还活着。”
刹阴再指自己。
“我也活着。”
“外面那两个普通人也活着。”
伏黑沉默了一会儿。
“那又怎么样？”
伏黑看着他。
刹阴呼了口气。
“伏黑，可能会输和一定会死，是两件事。”
“你总不能一看到胜率低，就直接把存档删了吧？”
伏黑没接他的游戏比喻。
“有人必须做选择。”
“行。”
刹阴点头。
“没到最后关头都不要再召唤魔虚罗了，这才是选择，以命相搏和直接自杀是有区别的。”
伏黑没有反驳，刹阴也没继续往下说。
再说就有点肉麻了，何况他自己也没那么伟大，根本不是因为伏黑惠这个人。
伏黑死了，他大概率也得跟着魔虚罗一起上路。
影法术没了宿主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自己这几天刚跟伏黑熟一点。
饭也吃了，东西也买了，突然死掉总归很亏。
刹阴不太想细想，他随手往旁边一摸。
抓娃娃机的玻璃刚才被伏黑撞碎，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毛绒熊，企鹅，钥匙扣，还有一个绿色方脑袋的小挂饰。
刹阴拿起来看了两秒。
是苦力怕。
他又看了一眼伏黑，莫名觉得非常合适。
于是抬手扔过去，伏黑下意识接住。
“什么？”
“送你。”
“为什么？”
“像你。”
伏黑看了看手里那张绿色方脸，又看向刹阴。
“哪里像？”
“脑子里只有自爆。”
伏黑听了直接把挂饰扔了回来。
刹阴接住，又扔过去。
“拿着，不要的话，回头给你买个爆爆蛋。”
“不要。”
伏黑又想扔，刹阴立刻开口。
“一百多日元呢。”
“这是抓娃娃机里掉出来的。”
“那也是商业广场的财产。”
“你这是错误行为。”
刹阴思考两秒。
“等一下赔钱。”
伏黑彻底懒得搭理他，挂饰却没再扔回来。
视野边缘，十种影法术的图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亮着。
过了几秒。
系统提示出现。
【十种影法术很高兴能看到伏黑惠的极端程度有所缓解，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17】
我去，五点。
他给玉犬买两个玩具才涨一点，踹伏黑一脚居然涨五点。
刹阴陷入思考，以后是不是应该多踹？
【请不要总结错误的攻略经验。】
刹阴在心里回了一句。
你懂什么，这叫控制变量。
远处终于传来人声。
伊地知带着几名辅助监督进入电玩城，看到现场时，几个人明显停了一下。
“伏黑同学，刹阴同学！”
“都没事吧？”
“有事。”
刹阴举手。
“我要报销。”
伊地知：“……”
“治疗费用会由高专负责。”
“我说的是今天买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联谊会被任务中断了。”
“……”
医务人员先检查了伤势。
刹阴主要是撞伤和咒力透支，伏黑比他重一点，肩膀和手臂都有伤，但也没有到必须立刻送医院的程度。
确定两个人没有大问题后，伊地知才开始说明情况。
“刚才抓到的诅咒师已经被七海先生控制。”
“外围正在追踪另一人的残秽，不过希望不大。”
“另外……”
伊地知停了一下。
“最后找到的两名受害者里，有一个人的情况有些奇怪。”
伏黑抬头看向伊地知问道，“那个昏迷的男人？”
“对。”
“没有明显外伤，生命体征也正常。”
“但一直无法唤醒。”
刹阴问：“难道是被咒灵吓晕了？”
“暂时不能确定。”
几人说话间，担架从电玩城门口经过。
就是刚才那个一直昏迷的男人。
医务人员正在往外抬，经过时，担架稍微倾斜了一下。
男人的头偏向一侧，原本盖在额前的头发也跟着滑开。
伏黑忽然站了起来，动作太急，肩膀伤口扯了一下，他却完全没管。
“等一下。”
抬担架的人停住。
刹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男人额头靠近发际的位置，有一道暗色印记。
伏黑盯着那里，脸色难看，像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
刹阴问。
伏黑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后他才回话道：
“我见过。”
“在哪？”
伏黑的手慢慢攥紧。
“我姐姐。”
“她额头上也有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