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木板上的痕迹，“你这不是普通的斩击吧？”
刹阴心里一紧，虽然好像没有遮掩的必要，但是刹阴还是面色如常的说：
“确实不普通，比普通斩击还弱呢。”
“我说的不是威力。”五条悟伸出手指，隔空沿着两道斩痕轻轻划过。
“刚才你只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术式构筑，却产生了两次输出。”
“并不是第一次发动结束以后，然后再立刻发动第二次。”
他微微歪过脑袋，墨镜稍微往下滑了一些，露出他宝石般的眼眸。
“而是两道斩击几乎共用了一次术式运转。”
六眼连这种东西都能看出来？
刹阴原本还想装傻，现在看来意义不大，“我也才刚刚发现。”
“哦？”
“我猜应该是天与咒缚。”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拍了拍刹阴的肩膀，“你确定？”
“大概……？”
刹阴斟酌着说辞，“我身上存在某种先天交换，失去了一些东西，换来了同一种术式在一次构筑中连续输出的能力。”
他没有说自己失去的是原作记忆，这件事既不好解释，也没有告诉五条悟的必要。
“大概？”五条悟敏锐地抓住了他的用词。
“因为我也才刚知道。”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五条悟凑过来问。
“敬请期待？”刹阴回答得十分坦然，“因为我也还没确定。”
五条悟没有追问，他并不在意，只是重新看向木板。
“既然是作用在你身上的天与咒缚，那它影响的应该不是斩击术式本身。”
“什么意思？”
五条悟抬起手，指了指刹阴，“真正因为束缚发生变化的，是你这台机器。”
“无论以后往里面放什么术式，理论上都会通过同样的方式运转。”
“嘛，不过除了少数几个人，也没谁能同时有复数的术式了……”
刹阴听了，眼睛微微一亮，并没有在意五条悟说的“除了少数几个人”。
不好意思，我就是少数群体。
所以也就是说，天与咒缚并不只对御厨子生效。
以后攻略其他咒术人格，从她们那里获得术式以后，同样能够进行近乎同时的复数输出。
咒言可以同时发动，不义游戏可以同时交换多次。
无下限……如果无下限也能同时构筑三次，那岂不是能弄出三个苍？
再往后想，三个赫，三个茈……
刹阴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废墟中央，身后同时悬浮着三颗虚式茈，五条悟只能蹲在角落里流着泪喊他老师。
三倍五条悟，六只眼睛！“六眼”五条悟！
“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吗？”
五条悟忽然凑近，盯着刹阴的眼睛。
“没有。”刹阴立刻收敛表情，“只是在思考咒术界的美好未来。”
“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在思考怎么谋权篡位。”
意识空间内，御厨子冷冷地开口：
“别做梦了，杂鱼。”
“以你现在的咒力，别说同时三个苍，同时三个屁都放不响。”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是你这是不是太糙了点？而且什么神仙能同时放三个屁？”
刹阴无视御厨子的嘲讽，重新看向木板。
天与咒缚或许可以影响所有术式，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他手里只有「解」，而且连两道斩击都无法稳定重合，想再多也没有意义。
“所以，老师有什么专业建议吗？”
“有啊。”五条悟笑着抬起手，“继续练。”
刹阴等了两秒，也没等到五条悟其他的话。
“没了？”
“没了。”
“你这个教师资格证果然是假的吧！”
五条悟摊开双手，“天与咒缚只给了你一次发动多次输出的结构，又没有替你控制每一道攻击。”
“想让它们落在同一位置，就只能自己练习。”
“老师能做的，就是给你准备一些更合适的目标。”
话音落下，不远处原本站立不动的训练咒骸忽然抬起了头。
刹阴看着它活动肩膀，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等一下，你该不会是准备……”
咒骸猛地冲了过来。
……
接下来的几天，刹阴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咒术师的训练。
静止木板只是最简单的入门，第一天，他面对移动咒骸时，两道斩击十次里有八次无法重合。
偶尔成功的两次，也基本只是运气。
第二天，他开始放弃追逐移动中的目标，转为等待目标上门。
因为无论天与咒缚将斩击间隔压缩到多短，只要敌人还能够自由改变动作，就必然存在偏离的可能。
所以刹阴开始等待咒骸挥拳到最远距离，等待它完成跳跃、即将落地，等待它转身时将身体重心压在一条腿上。
只有在目标无法立刻改变姿势的瞬间，复写斩击才最容易发挥作用。
第三天，刹阴已经能够让两道「解」较为稳定地落在咒骸的同一处关节。
偶尔状态足够好时，三道斩击也能近乎完全重合，五条悟甚至形容这对于刹阴是一次“黑闪”级别的重大突破。
刹阴把那一天命名为“三刀流黑闪诞生日”。
“那和黑闪完全没有关系哦。”
“名字帅就行了。”
而具体代价的话，也就是训练场里的咒骸看见他抬起手，就开始条件反射地夹紧胳膊、护住膝盖。
没事，没有代价大到不可以接受。嗯。
伏黑偶尔会放出玉犬充当移动目标。为了避免自己误伤未来的攻略对象的娃娃，刹阴对斩击落点谨慎到了近乎神经质的程度。
几天下来，刹阴的进步非常明显，不管是越来越精准的斩击，还是提升到7点好感度的影法术。
但他的身体素质和咒力总量并没有突然发生变化。
一次三重输出，需要消耗三道斩击对应的咒力，以他目前的水平，连续打出一两组以后，就必须停下来恢复。
而且三道斩击一旦没有重合，威力仍旧只能算是刮痧。
用五条悟的话来说就是：
“从很弱的四级，成长成了掌握特殊技巧的四级。”
刹阴还特意每天都申请一次评级复议。
不过系统全部驳回了，理由只是刹阴没办法稳定输出。
【仍为四级下位，呵呵。】
刹阴发誓迟早要把这个“呵呵”功能从系统里拆掉。
第四天上午。
刹阴原本以为，今天依旧要在训练场上和咒骸相亲相爱。
五条悟却没有带他们前往熟悉的训练场，而是把刹阴和伏黑惠叫到了一间教室里。
桌面上放着一份任务资料。
“恭喜哦，阴。”五条悟站在讲台前，双手张开，“经过几天艰苦训练，你终于成功毕业了！”
刹阴愣了一下。
“这么快？我是不是跳过了起码一百章没看？”
“没有啦，只是从木板专业毕业。”
伏黑惠拿起桌面的任务资料，低头翻看，“东京都练马区，一家停业的补习机构。”
“最近一个星期，附近有四名学生声称在晚上看见墙壁上爬着奇怪的人影。其中一人受到轻伤。”
“五条老师，现场已经确认有咒灵了吗？”伏黑惠问。
“窗已经观察过了。”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推定四级，数量一只。”
“四级？”
刹阴坐直身体，这我得坐起来听。
按照系统的评价，自己也是四级下位，四级术师对四级咒灵。
这不就是势均力敌的巅峰对决？紫禁城巅，月圆之夜！
“所以，这次任务主要由阴完成。”
五条悟笑着看向伏黑，“惠负责同行、观察和兜底。”
伏黑惠合上资料，很是认真的说：“如果出现危险，我会直接出手。”
“不要太溺爱同学嘛。”
“……总之，我不会等到他快死的时候才救。”
刹阴感动地看向伏黑，“伏黑！你好温油！lOve~”
“……我可以现在申请更换同行人员吗？”
“来不及了。”
五条悟从讲台下面拿出两个黑色布袋，分别扔给两人。
“伊地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对了，阴。”
“怎么？”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语气也认真了一些，“训练咒骸不会真正杀死你，但是咒灵会。”
“如果判断自己无法处理，就立刻撤退，让惠接手。”
刹阴接住布袋，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高专制服。
“放心好了，我很怕死的，这种事情不用特意提醒。”
“而且。”刹阴抬起头，忍不住说了一句：
“会赢的。”
“……那就好。”五条悟重新笑起来，“虽然莫名其妙听起来觉得不吉利，但还是祝你第一次祓除顺利。”
意识空间内，御厨子早在听见“咒灵”两个字时便已经站了起来。
她从倒悬房间的天花板上跳下，长袖与黑发同时扬起，金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终于不是那些不会流血的破布娃娃了。”
“喂，杂鱼。”御厨子咧开嘴角，“快点出发，把它切碎。”
刹阴看着手中的任务资料，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向门外的伏黑惠。
他忽然意识到，训练已经结束了。
从今天开始，自己的对手不再会按照五条悟设定好的强度停手了。
“走了。”
伏黑惠在门口回头，刹阴站起身，把制服布袋搭在肩上。
“来了。”
他嘴上答应得平静，心跳却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
第一次实战，第一次真正祓除咒灵。
同时，也是第一次验证，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做咒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