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下全属性破两千，单打独斗，连成年后的李玄霸他都有把握赢……何况一个宇文成都？
“李将军胆气过人，老夫也替你递个话。”
宇文述冷冷扫了李宣一眼，转身便走，“成都，回府。”
“你等着！”宇文成都冷哼一声，甩袖跟上。
两人一走，斛斯政脸都垮了，凑近李宣压低嗓音：“宇文家满朝都是人，你偏往枪口上撞？”
“这事没转圜余地了。”
“宇文成都力能扛鼎，从未败过。你真跟他打？胜算几乎没有。”
“就算陛下在场，他不敢取你性命，打断你几根骨头，谁又敢拦？”
他长叹一口气，手直搓额头，“唉……你啊……”
要不是手里攥着斛斯政的把柄，李宣怕是连这句劝都不会听……他早料到对方会缩脖子。
“是他先找茬。”
“我又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主。”李宣笑了笑，眼神清亮，“宇文家再硬，这天下还是陛下的。他们再横，也不敢越规矩半步。”
派人围杀？派死士？
李宣还真不怕。
“话我撂这儿了。”
斛斯政摆摆手，一脸疲惫，“你自己掂量清楚。”
“多谢侍郎提醒。”李宣拱手，“这事，不会牵连到您。”
顿了顿，又补一句：“得罪他们，说不定倒帮了我一把。”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
宇文家绝不会让他留在大兴城，更不会放任他在陛下眼皮底下坐大。
今天朝会上那些叛乱奏报，迟早要派将出征。越是边远险恶之地，越轮不到世家子弟去填坑。
而凉州……
荒、远、乱、强敌环伺……正合他意。
“放心吧。”
李宣望着宫墙方向，轻声道，“他们推我一把，我反倒省得自己开口求了。”
“行行行，随你折腾！”
斛斯政一拂袖，扭头就走。
他本还想劝李宣低头认个错，这事也就揭过去了。可李宣非但不听，眼里还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他还能说什么？
“这斛斯政，倒也不算坏透。”
李宣目送他背影，嘴角微扬。
“不过……”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刀鞘，声音极淡，“宇文成都？还不配让我多看一眼。”
“大隋第一勇士”这顶帽子一戴，我的分量自然更重。
至于宇文家？有什么好怕的。
李宣心里压根没当回事……他有底气，不是靠嘴皮子，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
这世上，他是唯一一个全属性武修，也是唯一的武修。
只要他想走，哪座城门拦得住？哪道宫墙困得牢？
他站在最前面，也稳在最前面。
“阿翁！”
宇文成都咬着牙，脸色绷得铁紧：“那庶民太狂了！”
宇文述眯了眯眼，声音压得极低：“待会你亲自向陛下请战，削一削他的锐气。”
顿了顿，又补一句：“最好……废了他的手。”
宇文成都眼神一冷，点头应下：“孙儿明白，定叫他跪着出殿。”
“你的力气，我清楚。”宇文述语气沉下来，“李宣近来风头太盛，我本不想招惹。可他今日当众扫我宇文家的脸……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刚落……
乾阳殿内，王义缓步踱出，朗声道：“陛下有旨，百官入殿。”
一声令下，原本松散的朝臣立刻列队。
文左武右，按品阶站得齐整。
宇文述身为国公，稳居武班头一位，谁也不敢往前半步。
文臣那边，樊子盖却没来。不知是公务缠身，还是刻意避让……若他在场，兴许会开口替李宣圆一圆场。毕竟，他早把这年轻人看进眼里了。
“上朝了？”
李宣扫了一眼，没琢磨规矩，抬脚就往武臣末尾一站。
没人提醒他该站哪儿，也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也不在意。
队伍便这么跟着进了殿。
高台之上，杨广端坐龙椅，玄色龙袍垂落如墨，冠冕下的目光沉而锐。
“山呼……”
“赞拜……”
王义嗓子一扬，满殿肃静。
“臣等参见陛下！”
“愿陛下万岁！”
朝笏齐举，众人躬身，声浪震得梁上尘都似要落下来。
杨广面色凝重，目光扫过全场，抬手：“免礼，平身。”
“谢陛下！”
人归原位，王义又接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启奏陛下！”
宇文述一步踏出，声如洪钟：“老臣孙儿宇文成都，已将逆贼杨积善斩于河东郡，首级已携入京，特来复命！”
话音未落，他脸上那股子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杨广眉峰微松，声音也亮了几分：“成都，真是你亲手斩的？”
宇文成都昂首出列，甲胄未卸，声如金石：“臣奉旨追剿，于河东截住杨积善及三千叛军。臣亲取其首，余党尽歼。今晨刚回京，不及解甲，便直赴朝堂复命，还望陛下恕臣失仪。”
这话一落，满殿无声……斩杨积善，就是实打实的大功。
话音刚歇，殿外一名骁果军士快步而入，双手捧着一只黑漆木匣。
“陛下，”宇文成都侧身示意，“逆贼首级在此。”
王义即刻下阶，双手接过匣子，恭恭敬敬呈至御前。
匣盖掀开，杨广俯身细看，片刻后冷笑一声：“拖出去，剁碎焚尸。”
“叛逆伏法，理当如此！陛下圣断！”宇文成都立刻应声。
底下群臣也纷纷附和，声浪再起。
杨广却没停，盯着宇文成都追问：“杨积善身上，可搜出名册？”
殿内霎时一静。
不少人心口一跳……那半部名单确在李宣手里，可谁敢担保杨玄感只抄了一份？若宇文成都真翻出另一份……麻烦就大了。
“回陛下，”宇文成都拱手，“臣搜遍全身，并无所获。”
杨广眼中掠过一丝失望：“看来，杨玄感把后半册藏得够深。”
不少人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宇文述又上前一步：“陛下，如今杨氏兄弟只剩杨玄纵一人亡命天涯。我军围堵严密，他逃不出三日。”
“嗯。”杨广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宇文成都身上，“此番，你为朕立下首功。”
他略一停顿，声贯大殿：
“传旨……封宇文成都为左右御卫大将军，统辖三万御前精兵，专司行宫守卫；
勋爵连升两级，授银青光禄大夫！”
杨广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场就给宇文成都加官晋爵。
原先，宇文成都已是行军副总管，统兵上万。
这回直接掌左右御卫……天子近身亲军，只在骁果军之下。
虽说带的兵马还是两三万人，表面看和行军总管差不离，可实权、地位、亲近程度，全都高出一截。
能把这位置交给宇文成都，足见杨广对宇文家有多倚重。
“啧，杨广还真是信得过宇文家。”
“可最后，杀他的偏偏就是宇文家。”
“指望世家死心塌地？笑话！”
“又升官，又在九卿里连跳两级……呵，真够瞧的！”
眼看杨广对宇文成都这般厚待，而宇文成都不过斩了个杨积善；再对比李宣……平定叛乱、亲手擒杀杨玄感，功劳扎扎实实摆在那儿，恩赏却远不如他，朝堂上顿时暗流涌动。
李宣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点小事，赏得比天高；自己拼死拼活，反倒显得轻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