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听圣旨……！”
万军齐吼，声浪掀得校场尘土都浮了起来。
“皇帝敕旨！”
“太原之乱，祸起萧墙，幸赖我大隋将士浴血奋战，诛逆安民，方稳危局，保一方安宁。”
“军中良将如云，尤以功勋卓著者为先。”
“功状已呈，朕悉知平叛之功。”
“今，论功行赏，恩泽三军！”
太监展开圣旨，朝下朗声宣读。声音虽哑，却像刀刻似的，句句入耳。
李宣原本还懒散站着，一听这话，腰杆子立马挺直了。
封赏？真有他的份？
有赏就有宝箱，有赏就能升官……哪怕只是个偏远郡的留守，他也肯干！
乱世里，地盘才是真本事。
“太原代留守李渊，击溃叛军，固守太原，记功一等。”
“副留守王威、高君雅，协防有功，记功一等。”
李渊跨前一步，朗声道：“臣李渊，谢陛下天恩！”
又补了一句：“王、高二位副留守正清剿余孽，待其回营，臣自当转达圣意。”
太监点点头，把圣旨交到李渊手上。
随即一抬手，身后小太监立刻捧上另一道黄绢。
“太原守备军第一主战营统军……李宣何在？”
李渊眼风一扫，刘弘基心领神会，立刻扬声喝道：“统军李宣，出列！”
李宣心头一热，大步上前，单膝点地，抱拳垂首：“末将在！”
身后，尉迟恭和一众亲卫全都绷直了脖子，眼睛亮得发烫。
“上来接旨。”太监语气平平，看不出喜怒。
李宣起身，几步登台，站定。
太监目光扫过他脸，没多停，展旨便念：
“皇帝敕旨！”
“太原守备军统军李宣，临阵奋勇，亲手斩杀叛将三人，歼敌甚众，实为平叛首功。”
“今依大隋军功律，擢升李宣为鹰扬郎将，统兵五千，另赐亲卫五十名之权。”
“又念其忠勇超群，堪为军中青年表率，特授勋官奉诚尉，于其籍贯之地赐勋田若干，赋税减半，永以为凭。”
“钦此！”
话音落，满台寂静。
升官是意料之中，可加授奉诚尉……那是正经勋贵身份，不是虚衔，是实打实的士族门槛。
一个白身统军，一夜之间，成了有田、有爵、有兵、有豁免权的“贵人”。
没人吭声，可所有人目光都钉在李宣身上……那眼神，有惊，有羡，也有沉甸甸的掂量。
有勋位，就是实打实的贵族身份。
不光能分到相应等级的田产，还免缴赋税。
对普通人来说，这勋位简直比登天还难……没门路、没战功、没靠山，想都别想。
更何况，如今早不是开国那会儿了。
隋文帝刚立国时，大把勋爵往外封，不少还是从北周沿袭下来的旧爵，像李渊家的唐国公，就是这么来的。
……
“杨广这次手笔真不小。”
“直接给我授了勋官？”
“能分地、免税，见驾不用跪……这不就是正经贵族了？”
李宣听完旨意，心口一热，血都快涌上头了。
得了这勋位，身份就彻底变了……
从泥腿子，一步跨进士族门槛。
虽只是二级勋官，可搁眼下，也算得上“小贵人”了。
科举才刚冒个头，想靠它翻身？难如登天。
勋官，才是眼下最硬的晋身之阶。
“臣李宣，谢陛下天恩！”
他稳住呼吸，深深一揖。
那宦官踱上前几步，上下打量他两眼，嘴角一翘：“李郎将，接旨吧。”
李宣跨步上前，双手捧过圣旨。
指尖刚触到明黄绸面……
【宿主首次领取圣旨，蕴含国运，奖励【一阶宝箱】一个。】
面板一闪。
“圣旨？还能带国运？”
他心头一跳，暗喜：捡着了！
这一趟，真值。
“头回觉得，生在平头百姓家是件好事。”
他悄悄琢磨：要是出身世家，尤其不是宇文家或杨广亲信那一派的，怕是军功再大也压着不赏，更别提二级勋官……杨广信不过啊。
这次升迁，明摆着是冲着他当众向王威等人表忠心去的。
不然？单凭一个“李”字，杨广怕早把他划进李渊一党里去了，功劳？先搁一边晾着。
“李留守。”
宦官一转身，朝李渊拱手。
“臣在。”
“请天使示下。”李渊立马垂首应声。
“陛下有旨……”
“此番平叛大胜，有功将领甚多，着留守与两位副留守议定赏格，按军功如实颁赏。”
“阵亡将士抚恤，亦由留守全权督办。”
顿了顿，宦官声音一沉：
“另限两月之内，太原郡全境肃清。逾期不复，严究其责。”
李渊面色不动，朗声答道：“请天使放心，更请陛下放心……逆首已诛，太原收复，指日可待。”
宦官眉峰一挑：“逆首已除？”
“八日前。”李渊语速不疾不徐，“我军郎将李宣，于雀鼠谷斩甄翟儿于马下。战报与勘验文书，早已飞骑急奏入京。”
宦官猛地转头，目光钉在李宣脸上：“……是这位李郎将？”
“正是。”李渊颔首。
宦官盯着李宣，半晌没眨眼，末了长长吁了口气：“好个少年英杰！”
“李郎将勇冠三军，为陛下、为大隋立下此等殊功，实在难得！”
李宣抱拳，声不高，却字字清晰：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
话音落，满堂静了一瞬。
宦官瞳孔微缩，连退半步，像是被这话烫了一下；
李渊侧身而立，目光灼灼，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袖口；
连旁边几个参军都屏住了气，互相对视一眼……这八个字，谁也没听过，可一听就懂，一懂就震。
忠君是老理儿，可从没人把它嚼碎了、炼成了这般筋骨铮铮的句子。
“好！好啊！”
宦官回过神，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李郎将这份赤诚，咱家记牢了，必一字不差回禀陛下！”
“只要心向朝廷、忠于陛下，前程，绝不会窄！”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奉旨来太原，一是传赏，二是压一压李渊……可李宣这句狠话，倒让他意外刮目。
李宣肚里却直骂娘：
“糟了！”
“嘴比脑子快！”
“这八字还没影儿呢，我这就给自个儿套上忠臣枷锁？”
“往后造反，杨广怕不得把我供进太庙当楷模？”
他抬眼扫见众人惊愕神色，心知不妙。
可转念一想……
让杨广身边近侍亲眼瞧见、亲耳听见，未必是坏事。
他一介白身，没根基、没后台，恰恰是杨广最敢用、也最想用的人。
“多谢天使提点！”李宣抱拳再拜，语气坦荡。
宦官点点头，转向李渊：“李留守，散了吧。”
又压低嗓音补了一句：
“此番陛下还交代了……让咱家顺道看看，太原现有多少兵、折损多少、粮秣几何……这些，还得劳烦留守细细备呈。”
显然，这次来人，目的明确……专程盯上了李渊的把柄。
“请。”
李渊立刻侧身引路，半点不敢拖沓。
等人一走远，刘弘基便笑着朝李宣走近几步：“李宣，恭喜啊！一个月工夫，从白身一跃成了鹰扬郎将！我在这军中混了十几年，头一回见升得这么快的。”
“可不是嘛！”段志玄也挤过来，语气热络，“这小子真敢拼！甄翟儿缩在叛军后头，他硬是杀开一条血路，一刀结果了那人……我亲眼瞧见的！”说着，他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够狠，也够硬气！”
李宣拱了拱手：“两位将军抬爱了。进了军营，谁不是拿命换前程？我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这话没掺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