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看着宋远那张笑得灿烂的脸，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本来想解释，他本来不想多事，他本来可以骑上二八大杠一走了之，让萧晴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但面前这个男人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骑破自行车的”，陆天不走了。
他没有推开萧晴，反而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
手臂收紧，萧晴整个人被带进了他怀里，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的手掌扣在她腰侧，指腹压着她腰间的软肉，力道不轻不重。
萧晴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
“她就是我女朋友。”陆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有意见？”
宋远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着陆天搂着萧晴的那只手，手指攥了起来。
“把你的手拿开。”
宋远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治安大队长，宋远。”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我不管你是谁，现在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然后滚。否则，后果自负。”
萧晴的眉头皱了起来，正要开口，陆天笑了。
“治安大队长，好大的官。”
他的手掌从萧晴腰侧滑下去，落在某个不该落的位置。
萧晴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掌的温度，隔着牛仔裤，烫得像一块烙铁。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泛红，像一壶被烧开的水，热气噌噌地往上冒。
萧晴的嘴唇动了动，想骂人，但对上陆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没有挣扎。
宋远的脸彻底绿了。
“我的女朋友，我想抱就抱，想亲就亲。”陆天看着宋远，嘴角微微上扬，“你有意见？”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萧晴。
萧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初吻，从高中到警校到现在，她拒绝过无数追求者，守住的那个吻，就这样被一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在马路牙子上夺走了。
嘴唇上触感温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她说不清的气息。
他的嘴唇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冰冷，而是温热的、干燥的。
她的身体从僵硬变成酥软，膝盖发软，几乎站不稳，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他旧夹克的衣领。
宋远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追了半个月的女人被一个骑破自行车的男人搂在怀里亲吻，她不但没有推开，反而攥住了他的衣领。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绿，右拳攥得嘎嘎作响，猛地朝陆天的脸上砸去。
陆天没有放开萧晴，甚至没有看他。
他的右手依然搂着萧晴的腰，嘴唇依然贴着她的嘴唇，左腿抬起，一脚蹬在宋远的腹部。
宋远的身体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咖啡厅门口的露天座椅上，椅子翻倒，他连人带椅摔在地上，滚了半圈，脸朝下趴在咖啡厅门口的红砖地面上，浅灰色的西装沾满了灰尘。
宋远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头发乱了，领口歪了。他的手按在腰间，摸到了警棍。
“你敢袭警？”他的声音又尖又利。
萧晴终于从那个吻里挣脱了出来。
她猛地推开陆天，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红潮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嘴唇微微红肿，上面还残留着被他亲吻过的温度和触感。
她的手抬起来，一巴掌朝陆天的脸上抽去。
陆天抬手，五根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但萧晴的手悬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他看着萧晴那张又红又怒的脸，嘴角微微上扬。“想让我当挡箭牌，怎么也要收点利息。”
萧晴的肺都要气炸了。
宋远从地上爬起来，警棍已经握在手里，黑色的棍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朝陆天扑过来，警棍呼啸着砸向陆天的头顶。
陆天松开萧晴的手腕，侧身，警棍擦着他的耳朵砸空。
他的右手探出，五指扣住了警棍的棍身，宋远用力往后抽，警棍纹丝不动。
他再用劲，警棍还是纹丝不动，陆天的手指慢慢收紧，警棍的棍身在五指之间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在宋远惊恐的目光中，黑色的警棍像面条一样被掰弯了，棍身弯成了一个弧形。
宋远松开了警棍，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陆天手里那根被掰弯的铁棍，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额头上冷汗开始往下淌。
他没有配枪，今天是出来约会的，谁会带着枪来约会？他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叫人。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数秒，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丢不起这个人。
治安大队长，市委高官的儿子，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当街打了，还要叫人，传出去他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宋远把手机塞回口袋，伸手指着陆天，嘴唇气得发抖。
“小子，你……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步伐又急又重，皮鞋踩在红砖地面上，哒哒哒哒，走了几步差点被自己绊倒，踉跄了一下稳住身体，继续走。
银色奔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在路面上打了一下滑，窜了出去，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陆天把那根被掰弯的警棍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金属撞在垃圾桶的内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二八大杠，跨上去，踩了一脚。
“陆天！”萧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急又气，“你给我站住！”
陆天没有回头。
二八大杠稳稳地往前驶去，车铃叮铃铃地响了两声。
萧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骑自行车离开的背影，嘴唇上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散去，那个吻的触感还清晰地印在她的神经末梢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赶紧放下，咬着嘴唇。
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对讲机里的声音又急又乱：
“萧队，有情况！一个持枪劫匪，在追捕中冲进了育才中学，劫持了一名高三女生！嫌疑人有枪，情绪极不稳定，要求派谈判专家，请求支援！”
萧晴的脸在一瞬间变得冷峻。
“我马上到。”她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育才中学。
小月在那里，也是高三年级。
陆天脚下一顿，二八大杠的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刹车痕，车头调转，朝育才中学的方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