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仪闯入战王府时，虞娇正在花园里陪女儿放纸鸢。
萧彻坐在亭中处理军报，偶尔抬头看妻女一眼。
苏令仪看着这一家三口，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凭什么？”
虞娇把纸鸢交给丫鬟。
“表姐怎么了？”
“凭什么你可以善妒？”苏令仪声音发颤，“你不管家，不侍疾，不替王爷纳妾，连他出征都不肯去寺里跪一跪。为什么他还只要你一个？”
“我做了所有妻子该做的事。为什么文澜还是要别人？”
虞娇看着她：“因为他知道你会答应。”
“我现在不答应了！”
“已经太晚了。”
苏令仪脸色惨白。
“你每一次替他纳妾，都希望他拒绝。”虞娇说，“可你嘴上说愿意，他便当你真的愿意。”
“一次、两次、三次。到最后，他不是不知道你会疼，而是觉得你的疼不重要。”
苏令仪摇头：“不是……”
“表姐，你不是想做贤妻。”
“你只是觉得只要自己足够贤惠，他总有一天会发现你的好，回头只爱你。”
虞娇的声音不重，却把她最后的遮掩撕得干干净净。
“可他从来没有答应过。”
苏令仪哭得站不稳。
“我还能怎么办？”
“所有人都告诉我，女人要贤惠，要大度。若我像你一样闹，侯府早就容不下我。”
“你有王爷护着，有太后偏爱。你当然可以任性。”
虞娇没有反驳她的处境，也没有心软安慰。
“所以你羡慕我。”
苏令仪猛地抬头。
“我没有。”
“你若不羡慕，为什么每次见我都要教我贤惠？”
“为什么我不纳妾，你比萧彻还着急？”
“为什么皇帝赐侧妃被拒，你整夜睡不着？”
苏令仪所有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是怕虞娇将来吃亏。
她只是希望虞娇也跪进那座名为贤惠的牢笼。
只有虞娇也失去丈夫的偏爱，她这些年的忍耐才不会显得可笑。
“是。”苏令仪闭上眼睛，泪水不断落下，“我羡慕你。”
“我羡慕你敢拒绝，羡慕王爷肯为你拒绝。你什么都不用忍，就拥有我求了一辈子都没有的东西。”
萧彻已经走到虞娇身后，将披风搭在她肩上。
“风凉。”
虞娇顺势靠进他怀里：“表姐要回侯府，我们让人送她吧。”
“好。”
苏令仪望着两人，再也说不出一句劝她大度的话。
她离开王府时，虞娇没有送。
两人此后也再未和解。
安远侯府最终有了两位妻子。
孟青娘被抬为平妻，裴承祖继承世子之位。苏令仪仍是京城人人敬重的贤妻，却再也没有亲手替丈夫纳过妾。
她偶尔会拒绝侯府要求，偶尔会想为自己留下东西。可每当别人说她变了，便会拿过去的贤名压她。
她用半生建起的牢笼，没有那么容易走出去。
战王府则始终只有一位王妃。
萧彻凯旋后彻底交还兵权，被封为摄政亲王，辅佐太子。他没有再纳侧妃，也没有因只有一个女儿而遗憾。
明珠郡主十六岁时便得准参与朝议，后来接掌母亲封地，成为大曜第一位拥有实权的女郡王。
虞娇没有教她忍耐贤惠。
她只告诉女儿：“不喜欢就说，不愿意就拒绝。别人因此不喜欢你，说明他们喜欢的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你。”
萧彻老年腿伤复发，再次用上轮椅。
虞娇也懒得走路，便命人做了一辆更宽的车，硬要与他挤在一起。两人坐着一辆轮椅去花园，身后跟着一群提点心和软垫的下人。
“本王当年若知道你这么难养，未必答应赐婚。”萧彻说。
虞娇靠在他肩上：“现在后悔也晚了。”
“不后悔。”
男人握住她的手。
“本王这一生，最不后悔的就是娶你。”
虞娇闭上眼睛时，萧彻仍然坐在她身边。满园梨花落在两人肩头，像大婚那年没有落下的白色喜雪。
团团轻声报出结果。
“原定命运：被夺王妃之位，二十六岁病死家庙。”
“当前命运：独得王爷一生偏爱，女儿继承封地，寿终正寝。”
“第四世界任务完成。”
回到系统空间，虞娇先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时，新的光幕已经打开。
现代豪宅里，一名衣着朴素的少女站在客厅中央。她与虞家父母做完亲子鉴定，所有人都在等待被抱错的假千金主动离开。
团团说：“第五个世界，真假千金文里的娇纵假千金。”
“原女主回家第一天，就会要求你搬出最大的卧室。”
虞娇抱着枕头翻了个身。
“让她等着。”
“我还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