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青紫血污的躯体卡在厚重的门边，几块破碎布料散挂在身上，污浊混着血丝凝结，嘴里哼出和里面相似的欢愉，没有半分痛楚。
空气中混杂香烟、酒水和一股奇怪的糊味，杂乱的声响在包厢回荡。
陈烬散漫地倚在沙发靠背上，漠然掠过周围环境。
包厢很大，分里外两间，外厅茶几上散落着不少杂物，锡纸在火光中微微发烫。
身旁的男人提着一个透明箱子，场中神情恍惚的男女仍痴痴盯着它。
如同渴望被赏赐的囚徒。
“阿烬，你父亲握着四号核心产业链，哦～你能理解我吧。”
跪趴的女人身子发颤，颂猜话中不断溢出细碎的声响，短粗的手指压住她的头。
陈烬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他为了那块地皮花了不少功夫，有人自以为攀附上了老子，便失去了应有的敬畏。
屈指轻点身旁的箱子：“颂猜叔真是好雅兴，做小辈的也给你添添火。”
阿泰走到颂猜身前，随手将女人扯开。
“玩的尽兴。”
男人承受不住药性，浑身抽搐。
颂猜叔还真是不小心，过量而亡。
旁边的女人颤颤发抖，目光却被欲望牵引，不受控制地窥探在颂猜身上。
陈烬似是有些可惜地轻啧，长腿跨过地上的脏乱，瞥过都被支配的麻木傀儡，唇角噙着一层虚假笑意。
“剩下的归你们。”
无论男女，挣脱纠缠，抽出身体，扑向了无生息的人。
本该保护主家的打手迅速上前，去争抢老板身上的东西。
阿泰把无意识的女人踢走，厚重的厢门闭合，隔绝野兽的绝唱。
随后大步跟在陈烬身后：“烬哥，回别院吗？”
阿泰有些拿捏不准他的想法，他觉得烬哥不喜欢陈彦的女儿，但这个妹妹是烬哥喊回来的，并且把她放在了自己常住的院子。
“我找她回来是为了遗产，没事我过去干什么？”
脑海中闪过沙发上蜷缩的小狗模样，陈烬莫名觉得车内有一股椰奶香味，皱眉打开车窗。
“本台消息，昨夜一娱乐场所发生聚众死亡事件，经初步勘察，现场检测出精神类管制药物痕迹……“
“其中一名死者为颂猜上将……社会舆论冲击，民众集体禁止《精神药物合法化》提案……”
泠泠在下楼的过程中就听到电视的声响，下意识朝客厅看过去，她听不懂泰语，只见电视屏幕变成局部马赛克画质，看起来发生了不好的事。
“爸爸！”
沙发上的男人脸色铁青地盯着屏幕，突然被一股清甜的声音唤回神，面色转暖。
“醒了？睡得安稳吗？”
“挺好的。”
温泠泠抬脚顺着楼梯走向客厅，男人瞥见她的身影，当即起身抬手示意她跟上。
“我们先吃点东西。”
餐厅临着庭院，由落地玻璃窗构成的墙打开，微风轻轻拂进来，带着泰式肉滑粥和小油条的香味。
“泠泠这段时间就先住这里，爸爸有空就回来陪你。”
女孩搅弄白粥的手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昨天爸爸还希望自己马上回国，怎么突然变卦了。
准备好的撒娇重新咽了回去，透亮的眼睛里欣喜染上眼尾：“真哒？”
“嗯，但是泠泠，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管哥哥的事。”
如外公一样的嘱咐，温泠泠不解地看向他，想从他的口中听到外公不愿说的解释。
然引擎轰鸣声碾过宁静的氛围，陈烬直接从庭院来到餐厅，脚下还带着草地上的泥土和水珠，留下由深至浅的痕迹。
身后依旧跟着那个健壮粗犷的男人。
温泠泠望着男人的花臂走神，忆起昨天哥哥恶劣的话语，低下头默默喝粥，掩下眸中的好奇。
陈烬瞥过桌上散落的姜丝和葱花，落在始作俑者毛茸茸的头顶，挑眉轻嗤。
低沉的气声恰似昨日隐藏在云层中的闷雷，压得她闷闷的。
“哥哥，早。”
少女连头都不抬一下，语气恹恹，没什么真心。
这股随意敷衍劲，还真是鲜少有人这样对他。
长腿两步绕过餐桌，抬手随意揉了揉她的头，指尖顺着发丝落下，发尾缠绕骨节，阻止她向前躲闪的动作。
头皮细细麻麻的刺痛让温泠泠被迫迎合牵扯方向，秀气的眉头微蹙，仰头与男人视线相撞，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微微泛红。
陈烬晲着她白嫩的脸颊肉，这里的手感似乎更好，尾音上扬：“早。”
“陈烬。”一旁的陈彦沉声打断。
纵然昨夜陈烬答应他不会伤害泠泠，但陈彦知他一向随心所欲，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发疯。
“原来老爷子也会硬气说话。”
发丝滑过指腹，陈烬轻飘飘丢下一句嘲弄，转身离开。
阿泰习惯了烬哥说话无顾忌，时刻保持警惕，余光扫视陈彦的动作，跟着一起上楼。
偌大的餐厅霎时安静下来，温泠泠慢悠悠扒着碗里剩下的早饭。
陈烬懒懒倚在沙发里，随意翘起一条长腿交叠，阿泰递上烟，一声清脆的咔哒，冰蓝火光窜起橘色微光。
“你应该清楚，想扩大你的版图，只有一种方法。”
“温泠泠的那笔托管遗产。”
他说得隐晦，但父子二人都心知肚明指的不是巨额资产，是没有点破的提纯工艺、金新月全线脉络。
“上一辈的事，你却破坏规矩，把你妹妹也牵扯进来。”
“爷爷把遗产给她，把武装军给我，不就说明并不在乎她的死活吗？”
男人戏谑地说出这个事实。
陈彦目光沉沉锁在他身上，企图从他眼里看到人性的光辉：“你答应过我护她安全离开。”
总是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男人眸底没有半分父子温情，他压下心中不耐，指尖轻巧拨弄机盖——咔哒。
阿泰见势接话：“温小姐还有一个多月满18，但是在泰国20岁才成年，遗产转让需要监护人认证，陈先生就没办法接手遗产。”
当然他们也不会让成年后的温泠泠自愿转让。
而陈彦被自己老子摆了一道，现在又需要依附自己的儿子，他想拉着陈烬的武装军做运输，多年打通连接的运输线需要保护。
毕竟陈烬从小就被扔进佣兵团里，成年后又接手联合军，武装力量连政府都要忌惮。
……
“商量完了，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