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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西游:开局一个桃核一口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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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山里有只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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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是自己让开的。
    刘大根明明记得自己没拐弯,可往前走一步,前头的荆棘就矮一分;再往前走一步,斜出来的老松就偏一偏头。像是整座山,在给他挪道。
    他不敢说话,攥着粪叉往里走。雾从脚脖子漫到腰,再漫到脖子,走着走着,身后的来路就没了。
    雾里最瘆人的是没有声音。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可刘大根偏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肋骨生疼。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怕什么,山下那支箭都化成灰了,这山要是想要他的命,刚才在山界那儿就收了,犯不着请他进来。
    话是这么说,腿肚子还是转筋。
    然后,雾忽然散了。
    刘大根站定,抬头——
    山坳里,先看见的是一颗头颅。
    那头颅大得像磨盘,金灿灿的毛结成一团一团,上头披着半寸厚的青苔。青苔上还站着两只山雀,正歪着脑袋梳理羽毛,拿这儿当了窝。
    头颅底下是一张毛脸。雷公嘴,阔额头,一双眼睛半睁半闭,金黄金黄的,像两粒烧透的炭。
    嘴巴一动一动,在嚼东西——嚼的是从自己头顶薅下来的草。
    “看够了?”
    头颅开口了,山雀扑棱棱飞了。
    刘大根喉咙发干:“你、你就是……”
    “就是什么?”毛脸眼皮一掀,“就是你们庄子里,那个’山里的爷’?”
    刘大根这才看清,那颗头颅后头,根本没有什么身子——整条山脊压下来,把人严严实实摁在底下,只露出这一颗头,和一条胳膊。
    那条胳膊搭在一块青石上,五指又长又瘦,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手腕往上,没入山石,像是从山里长出来的。
    那不是一座山。
    那是一个被山摁住的人。
    “小子。”毛脸冲他努努嘴,“你身上有股子味儿。”
    “……什么味儿?”刘大根下意识闻了闻自己,一身粪臭。
    “不是这辈子的味儿。”
    刘大根后脖颈的汗毛,“唰”地竖了一排。
    火眼金睛。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传说里那双眼睛能看穿三界虚实,烧穿妖魔幻化——合着连他这条借来的命,都一眼看穿了?
    “怕了?”毛脸咧开嘴。这一咧,从雷公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怕什么。借尸还魂的,俺见得多了。山外的孤魂野鬼,成批成批往活人身上扑。可它们扑进来,十个有九个被原主的气性压死,剩下一个,也被自己的来历吓疯了。”
    “你这魂,”那双金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怪稳。”
    刘大根定了定神,忽然就不怎么怕了。
    不是胆子大,是他想明白了一件事——这猴子要能伤他,五百年前就不会被摁在这儿了。
    “山里的爷。”他拱了拱手,把怀里的桃核掏出来,“我爹欠你一个桃。”
    毛脸不嚼草了。
    山坳里静了很久,久到那两只山雀又飞回来,落在了刘大根的肩上。
    “那瘸子,”毛脸开口,声音忽然不像刚才那么浑了,“去年冬天来过。一瘸一拐,在俺头前坐了一夜。说开春给俺送桃来。”
    “俺问他,桃呢。”
    “他说,还没寻着。”
    “俺笑他。他也笑,笑完,一瘸一拐地下山去了。”
    金睛阖上,又睁开:“开春,他没来。”
    刘大根没接话。
    他爹来送桃,刘家要灭口——两件事,会不会本来就是一件事?爹是为了进山寻桃,才被刘奎逮住了由头?还是说,刘奎背后那些人,跟山里这位爷,本就有梁子?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一转,他先按下了。证据没有,问了也是白问。
    “你倒沉得住气。”毛脸瞥他一眼,“不想问问,你爹跟俺是怎么认识的?”
    “你想说,自然会说。”
    “嘿。”毛脸乐了,“那瘸子说话也这德行。二十年前,他押粮路过山外,碰上山洪,粮车翻了,人滚进沟里。半夜里三头狼围着他转,是俺在山底下喊了一嗓子,把狼吓尿了。”
    “就为这个,他记了俺二十年。”
    “半块饼,一皮囊水。”毛脸咂咂嘴,像还能尝着味儿,“他说,山里的爷,这水你凑合喝。俺说,等俺出去,还你十个桃。”
    “他笑俺吹牛。”
    “去年冬天他再来,俺问他:桃呢?他说,还没寻着。俺又笑他,他说他这辈子,就剩这一件事了。”
    山坳里静了下去。
    刘大根把桃核捧过去:“他寻着了。托我送来。”
    毛脸盯着那颗桃核看了半天,忽然嗤笑一声:“这算个屁的桃。这是核。”
    “核能种。”
    “种?”毛脸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核?这是那园子里……算了。”他忽然收住,金睛里闪过一丝刘大根没看懂的东西,“总之,离了那园子,这核就是块死木头。种不活。”
    “你说’拿命来换’。”刘大根说,“怎么个换法?”
    毛脸不笑了。
    那双金睛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寻常的水土,浇不活它。”毛脸缓缓道,“得拿命数浇。这天底下,有许许多多的事,是早就写死了的——你每搅黄一件,搅出来的那股活水,它就能喝一口。喝够了,它就发芽。”
    “哪些事是写死的?”
    “你不是知道么。”
    刘大根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知道我连自己的死期都改了?还是……他知道我”知道”?
    不可能。他一个被摁在山底下五百年的囚徒,上哪儿知道五百年后的事去?
    可那双金睛看他的眼神,又分明是知道点什么的眼神——像猫看一只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老鼠。
    “少废话。”毛脸重新阖上眼,“要种就种,不种就带着它滚下山,回你的猪圈。”
    刘大根看了看手里的桃核。
    核壳上那丝金线安安静静,像睡着了。
    “种出来之后呢?”刘大根追问,“桃子归你?”
    “废话。”
    “那我图什么?”
    毛脸睁开眼,金睛里那点笑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刘大根看不懂的、很深的东西。
    “图什么……”毛脸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忽然反问,“娃儿,你想让刘家的那些人,怎么死?”
    刘大根的手顿住了。
    “俺在这儿躺了五百年,别的不见长,就长了一件事——”毛脸的声音低下去,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谁给俺递过一个桃,俺记着。谁让递桃的人送了命,俺也记着。”
    “桃园子里那帮神仙以为,把俺摁在这儿,供点铁丸子铜汁水,再把这满山的出口一封,五百年就把俺磨平了。”
    “他们不懂。”
    “猴记仇。”
    两个字,砸得刘大根后槽牙发酸。
    他低头看看自己。一无所有的穿越者,三百文的贱命,肩上扛着根锈粪叉,对面是被如来佛亲手摁进山里的齐天大圣。
    这买卖要是放在昨天,他想都不敢想。
    “行。”他说,“桃,我种。仇,我记着。”
    “从今晚开始,我这条命,押你桌上。”
    他走到山脚石缝前,扒开浮土,把桃核摁了进去。
    入手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这石缝里的土,是温的。不是日头晒出来的那种温,是从地底往上烘的那种温,像揣了口看不见的火炉。
    刘大根咬破指尖,挤了一滴血在土里。
    血珠渗下去,土里”咕”的一声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咂吧着嘴,吸了第一口。
    紧接着,那点血润开的湿痕,竟绕着桃核,缓缓转了一个圈。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用血画了一道符。
    核上金纹,亮了第二丝。
    “成了?”刘大根回头。
    “成个屁。”毛脸眼皮都不抬,“万里长征,才挪了一步。”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毛脸咧开那两排白森森的牙,笑得不怀好意,“娃儿,种桃之前,你得先活过今晚。”
    “……啊?”
    “俺刚才说啥来着?这山里邪性。”毛脸慢悠悠地,“五百年前,如来老儿把俺摁在这儿,顺手封了这座山。山里的东西出不去,山外的东西——”
    金睛在渐浓的暮色里一点点亮起来,亮得像两盏鬼灯。
    “寻常也进不来。”
    “可你方才在山界外头,当着那么多人,把血滴进了这口土。”毛脸咂咂嘴,“那滴血的气味,眼下怕是已经飘出十里地了。”
    “飘给谁?”
    “你说呢?”毛脸冲他咧嘴,“你以为这山上,只有俺一个,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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