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司总等您离婚七年了

    等沈黎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跳到七点整。
    防盗门咔嗒响了一声，林柚拎着个黄色塑料袋轻手轻脚跨进来。
    “黎黎，你醒了？”
    林柚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里头是两盒牛奶和一包吐司。
    “我刚才进门差点被那个破门槛绊……算了不提了。”
    林柚摆摆手，往椅子上一靠。
    “星野刚吃完饭又睡了，为了陪这个小祖宗，我今天可真是累得够呛。”
    沈黎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
    星野缩在被子里，两只小手搂着毛绒小熊的脖子，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沈黎反手把卧室门虚掩上。
    “柚子，今晚你得睡这儿。”沈黎拉开衣柜，取了件黑色风衣套上。
    林柚愣了一下。
    “你上哪去？外头天全黑了，刚才我进门那会儿，外头到处都是巡查的车。”
    “我出去办点事。”
    沈黎系好风衣腰带，把手机，身份证和工牌塞揣进口袋，快步走了出去。
    林柚快步跟出来。
    “沈黎，你别犯浑。白天林森打电话让我过来的时候说过，司夜寒的事不是咱们能插手的，你现在过去顶个屁用啊？”
    沈黎在门口换好鞋，在地上磕了两下。
    “水壶底座漏水，夜里别插电。”沈黎拉开木门。
    “星野夜里要起夜一次，小马桶在主卫浴缸旁边。”
    “沈黎！”
    门已经合上了。
    院子里的冷风直往领口里钻，天阴得厉害。
    林森靠在车头，抽着烟。见沈黎走出来，他眉头拧成个疙瘩。
    “沈小姐，林小姐已经到了，你该回屋歇着。”
    “车钥匙。”沈黎走到副驾驶门边，伸出手。
    林森没动：“司总关照过，你不能出这道门。”
    “钥匙给我，或者你开车。”
    沈黎手继续平摊着。
    “顾言清早上说的那几句话你都听见了。等程序走完，星野就要送去福利院，司夜寒要押回京城地牢。你打算在院子里站到明天天亮，然后替他收尸？”
    林森咬了咬牙，把嘴里叼着的烟吐到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
    “大厦被督察院围死了，身上都有着家伙事的。”
    “走不走？”
    林森骂了句脏话，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一路没人说话。
    半个小时后，车子没走正街，拐进了SY大厦后巷。
    这里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平时挤满了各种送餐店的电动车。今天整条巷子空荡荡的，到也方便。
    林森熄了火，掏出两张银白色的卡，扔给沈黎一张。
    “走B2通道，那边的路线是我当年自己研究的，图纸上都没有标，顾言清根本不可能知道。”
    林森推开车门，压低声音。
    “上去以后，别出大声。走廊两头全站了人。”
    电梯数字一路跳到28。
    门开的刹那，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整层楼安静得可怕。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腰间鼓鼓的，一动不动。
    林森先一步迈出去，动静故意闹得很大。
    两名守卫听见动静转过头，手直接按在腰后。
    林森没废话，直接亮出一份调查单。
    “奉命调查。”眼神冰冷。
    “顾言清现在楼下查账，你们要不要下去问问他，敢不敢拦我？”
    守卫扫了一眼印章，对视一下。其中一人侧开半步。
    “五分钟。”
    林森抬手拧开休息室的大门，侧身让开通道。
    沈黎跨进门内，反手把门一把拧死。
    屋里没开灯
    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光晕笼罩着方寸大的桌面。
    司夜寒侧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外套随便扔在一边。
    门锁响动，他以为是顾言清又折了回来：“我说过，没有五家联印，核心密钥一个字都不会交。”
    但这次没人应他。
    只有脚步声，轻缓地踩在地板上，一步，两步，停在办公桌对面。
    司夜寒缓缓睁开眼。
    当沈黎那张苍白的脸落进他视线里时，司夜寒懵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眉头狠狠拧成一团，眼神如同刀子一样扫向门外。
    “林森！”
    他低吼出声，嗓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谁准你带她来的？你脑子被门夹了？带她滚回安全屋去！”
    沈黎没退，反倒往前走了两步。
    她绕过木桌，径直走到他面前。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
    他瘦了一大圈，眼里爬满了血丝，头发乱糟糟的，但最刺眼的是他的手腕。
    两道深红的勒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黎的手捏成一团，指甲陷进掌心里，刺得生疼。
    她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那两道勒痕。
    “为什么不告诉我？”
    司夜寒呼吸沉重，两只手下意识往袖子里缩了缩，试图把手腕上的伤遮起来。
    他把头偏向窗外，避开她的注视。
    “林森嘴碎，回去我扒了他的皮。顾言清是为了吓唬你的，你一个字都别信，商业审查而已，三天后督察组拿不到证据自然会撤。”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黎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为了封路救星野，违背了血契，要被押回京城关进地牢，充公江城所有的资产。这些，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司夜寒的呼吸停了停。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
    “沈总监，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他夹着烟，目光落在桌案那枚空弹壳上。
    “换成研发部任何一个的人家属出事，我都会这么做。”
    “SY的新品马上要上市，核心配方全在你们几个人手里。稳住员工的心态是管理层的基本职责。”
    “至于救那孩子，只是为了保住SY的项目进度，避免商业损失。”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着。
    “换成任何一个员工的孩子，我都会救，别多想。”
    沈黎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并没有反驳
    下一秒，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司夜寒的手腕。
    女人指尖冰凉，掌心温热。
    司夜寒浑身一震，他没想到沈黎竟然会这么大胆，触电般地想把手抽回来。
    可沈黎两只手死死抓着他，根本不容让他退后半寸。
    沈黎俯下身子，逼近他眼前。
    两人的呼吸几乎撞在一起。
    她看着他眼睛里那些熬得通红的血丝。
    “司夜寒。”
    沈黎一字一句，声音不大。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