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芙眉头一拧满脸厌恶，咬牙低声道：
“她来做什么，她害小姐落到这般境地，如今竟还有脸登门。”
楚关月眸色幽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前世隐忍退让，还不是被这人陷害，落得个丧命的结局。
这一世，她不会了。
院内，白筱筱跪在寒凉的青石板上，乌发松挽，只别了一支素玉小簪，不施粉黛，素净得惹人怜惜。
见楚关月走出房门，她当即抬眸，眼里蓄满泪水，泫然欲泣：
“少夫人，如今满城流言纷飞，皆有损大人清誉，筱筱求少夫人能顾念夫妻情分，出面澄清。”
“澄清？”楚关月垂眸看着她，语气平淡：
“那些流言，哪条不是事实？”
一个素爱卖惨装乖的人，突然如此顾全大局，她总觉得事有蹊跷。
难不成，还能是真爱无敌？
白筱筱抿着唇，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
“筱筱知道您怪我抢走洛大人，可筱筱只是弱女子，大人非要宠爱我，我如何敢拒绝，少夫人，您若当真气不过，筱筱愿意求大人让您继续做他正妻，我一介草木之人，做妾也是应该的。”
她泪水挂在睫尖，那副甘愿牺牲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恻隐。
楚关月眯了下眼，心底不禁冷笑连连。
这哪里是恳求，分明是施舍，是故意当着她面的炫耀和挑衅。
若是传出去，人家只会说白筱筱甘愿舍弃颜面，顾全大局，可身为正妻的她却狭隘恶毒，半点没有容人之量。
“说完了？说完便离开，别脏了我翠玉轩的地。”
她转身便要进屋，白筱筱忽然侧了下头，似乎听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随即自顾自地起身，猝不及防凑到她身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楚关月，你真可怜，费尽心思护住的身份和体面，我动动手指就能彻底碾碎。”
她气息轻柔，话语却狠戾刺骨，带着十足的讥讽与笃定：
“你猜，若是霖宴看见你对我动手，他会信你还是信我？”
楚关月眉心一蹙，正要伸手推开她，白筱筱猛地攥住她手腕狠狠一拽，身形骤然向后踉跄。
“啊！”
下一瞬，她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抬手捂住自己脸颊，委屈的泪水疯狂涌出。
“楚关月，你对筱筱做了什么？”
熟悉的怒吼声响彻庭院，一袭红色朝服的洛霖宴疾步而入，周身气息冷若冰霜。
白筱筱望见来人哭得愈发凄楚，却依旧强撑着身体哽咽摇头：
“不关少夫人的事，是我自己不好，贸然前来惹少夫人不快，求大人不要怪罪少夫人……”
洛霖宴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沉沉落下，锁在楚关月脸上：
“跪下，道歉。”他嗓音低沉冰冷。
楚关月收回落在白筱筱身上的视线，沉沉与他对视：
“不是我动的手，为何要道歉。”
见她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洛霖宴越发怒火中烧，他猛地一甩袖子，呵斥道：
“你没动手，难不成是筱筱自己打自己不成？”
“楚关月，你太让我失望了，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可筱筱她一片好心前来求你，你怎么能迁怒于她。”
若不是侍女晚晴着急忙慌地将他拦在洛府门前，告诉他筱筱为了他前来求楚关月，他但凡来迟一步，还不知筱筱会被这人伤害成什么样子。
好心？这话放在白筱筱身上，不觉得太讽刺了吗？
楚关月鼻间轻嗤，唇角斜挑，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她的好心是来我的院子，和我炫耀自己抢了别人的夫君，还是端着外室的身份和我这个正妻挑衅？”
“洛霖宴，想让我下跪道歉，下辈子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洛霖宴气得咬牙切齿：
“亏我曾经还觉得你是个贤妻良母，没想到不过是伪装，楚关月，你可真虚伪。”
什么为了洛家劳心劳力，不过是她标榜自己的把戏罢了，连筱筱这般善良纯真的女子都不能容，以后还怎么替他料理家事，参加各种官眷宴会。
幸好，他遇到了筱筱。
楚关月看着他一阵恍惚，本以为无论对方说什么，自己都会毫无波澜，可听到这话还是心头一紧。
曾经的自己，怎么就那么傻。
见他神色茫然，身后的绿芙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拦在她身前，气得浑身发抖：
“洛大人，您好歹也是朝堂重臣，说这话就不觉得丧良心吗，我家小姐这些年为洛府做过什么，随便一个外人都能说上几件，可您问也不问就这般欺辱她，就不怕被人说您……”
话未说完，洛霖宴抬手毫无预兆，狠狠一巴掌甩了出去，力道重得惊人。
“啪！”
绿芙瘦弱的身子根本受不住，整个人顿时向后跌去。
楚关月回过神，猛地扶住她身体查看，只见她半边脸颊瞬间红肿鼓起，刺目的鲜血从嘴角溢，瞳孔微微涣散。
“绿芙、绿芙……别吓我。”她又气又急，心底忍不住的惶恐：
“来人，快去请薛神医。”
院内，她贴身伺候的侍女急匆匆往外跑，皆被洛霖宴的手下拦住。
白筱筱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轻抬下颌看着主仆两人，轻声道：
“少夫人，大人也是为保全您的脸面，一个卑贱丫鬟也敢对主子置喙说教，此事若是外传，百姓们难免觉得您驭下无方，连府中婢仆都管束不住。”说着，她唇角勾起一丝恶毒的笑：
“不如，您将她交给我管理，我最会调教这种不听话的奴才了。”
“此计甚好。”洛霖宴微微点头，抬手示意门外的小厮上前。
楚关月见状眸色越发冷锐，她将怀中的绿芙交给其她侍女，缓步走到洛霖宴面前，忽地冷笑一声，甩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动？”
似是被这一巴掌打懵，洛霖宴不可置信地望向楚关月，良久才回过神，顿时脸色发青，怒目圆睁。
在他看来，方才那话已是十分照顾楚关月的面子，没想到这人不仅不识好歹，还当着筱筱的面扇他巴掌。
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女人敢打他的脸，更别说还是自己的女人，简直是大逆不道。
“楚、关、月！”他面目狰狞，嘴里艰难突出几个字，抬起胳膊便要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