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淼瞳孔骤然缩了下。
顾霜学姐的“哥哥”……该不会是盛聿年吧？！
她瞬间被这个想法吓到了，转身就往回跑。
刚跑两步，低敛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云淼。”
云淼身子一僵，双腿没经过大脑同意，来了个急刹。
快跑，快跑！
脑子给腿下了半天命令，腿就是个怂包，愣是没敢动。
不得已之下，云淼僵着身子，很缓慢地转身。
“咳咳。”她清了清仍有些不适的嗓子，“好巧，你也来这里吃饭呀。”
盛聿年收起电话，抬脚向她走来。
禁欲清冷的模样，很难让云淼把眼前的人跟顾霜学姐电话里的男人联系起来。
但人都是复杂的，谁能保证他不会有另一面呢？
盛聿年在她身前止步，身影罩住她。
“看到我跑什么？”
“没……没有啊……”
见他眸色渐冷，云淼仰着小脸，努力扯出一抹微笑。
“你刚刚出现得有些突然，我有一点点紧张。”
盛聿年目光锁着她。
“是紧张，还是慌张？”
被他这么一问，云淼头顶的警报瞬间拉响。
“那个……溪溪和江萧还在包厢里等我，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就要跑，却被盛聿年攥住手腕，拽了回来。
“刚才看到我的瞬间，在想什么？”
云淼惊到说不出话。
她觉得自己在盛聿年面前，就像是个透明人。
同时她也意识到，如果不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他肯定不会放自己离开。
既然如此，直截了当些也好。
“咳咳，那什么……”
刚开口，小脸已经红透了。
“你是……”她的嘴张张合合半晌，还是没好意思问得太透彻，“你是……那谁的……哥哥吗？”
盛聿年眉心微蹙，清锐的目光在她红扑扑的脸上凝了片刻后，牵起她的手，往不远处的包厢走去。
路过一位侍者身边时，低声吩咐：“来杯蜂蜜水。”
云淼被盛聿年牵着，踏入了包厢。
包厢里边有两男一女，听到门口的动静，都扭头看来。
“嫂子？”
其中一个温润儒雅的男人笑着起身。
“我说七哥怎么出去这么久，原来是遇到了嫂子。”
听到“嫂子”两个字，云淼当即认出此人就是那天在雍玺阁牌桌上喊她“嫂子”的人。
好像是叫霍成谦。
她听江萧提起过，此人是霍冰澜的哥哥。
云淼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餐桌上还有一个气质冷硬的男人，云淼没见过。
“嫂子。”男人起身，对云淼微微点头，“我是程妄。”
“你好，我是云淼。”
顾霜学姐就站在程妄的身边。
到底谁是“哥哥”，一目了然。
云淼已经尴尬到开始猛抠手指，但面上却微微笑着。
“学姐。”她轻喊了一声。
“嗯。”顾霜点了下头。
两人仅对视一眼，就默契地错开。
顾霜看向程妄。
“我就是过来看一眼，还有事，我先走了。”
“嗯，我送你。”
程妄揽着顾霜的腰，往包厢外走。
云淼看着两人的背影，在心里为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男帅女靓，完美。
霍成谦的目光在云淼和盛聿年之间打了个来回，忽然起身，拿着电话往外走。
“嫂子，你先坐，我给未婚妻回个电话。”
“好。”
霍成谦离开后，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云淼不好意思看盛聿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
还好盛聿年什么都没问，只牵着她的手往餐桌方向走去。
云淼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这口气瞬间又提了上去。
盛聿年修长的手指上，竟有一排凌乱的、红红的指甲印。
所以，她刚刚尴尬时抠的……是盛聿年的手？！
她大拇指的指甲盖都抠疼了，他居然毫无反应。
这事儿闹的。
幸好她平时嫌长指甲打字不方便，从来都剪得短短的。
来到餐桌旁，盛聿年拉开主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云淼落座后，指了指他的手：“不好意思哈。”
盛聿年没说什么，只笑着揉了揉她小巧圆润的拇指指甲。
他拉开一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侍者恰好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
盛聿年接过，用手背试了温度，递给云淼：“喝吧。”
“谢谢。”云淼双手接过，喝了一口。
温热的蜂蜜水滑入喉咙，甜而不腻的蜜香漫开。
嗓子那点不适一点点被抚平，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她举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餐桌，在一盘黄油蟹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下。
膏脂丰腴、油色澄亮，壳薄肉嫩，一看就是顶级头手黄油蟹。
在春季居然能吃到这个品质的黄油蟹。
奢侈，真是奢侈。
盛聿年看着她把蜂蜜水一口一口喝完，接过水杯。
“还喝吗？”
云淼摇了摇头。
盛聿年把水杯放到餐桌上，侧身看过来。
云淼意识到他有话要说，乖乖坐好。
“对我，有想要了解的吗？”
云淼愣了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想说没有，但稍稍迂回了一下。
“暂时……没想起来。”
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她会抑制不住地紧张。
现在她只想离开包厢。
盛聿年睨着她，神色很淡。
“那就在这里慢慢想。”
话落，他戴上手套，取过一只黄油蟹。
手套很薄，透出干净修长的手形。
拆壳、剔肉、取膏。
他动作不急不缓，指节利落优雅，甚是赏心悦目。
蟹肉和蟹膏被精准剥出，码在白瓷碟中。
直到他摘下手套，云淼才察觉到自己竟看出了神。
盛聿年回眸，对上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