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卧室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格外明亮。
艾琳难得睡了一个舒服觉。
没有实验室里永远不会熄灭的白炽灯，没有那些隔三差五响起的警报声，也没有凌晨三点还要被喊起来加班的神经病项目组，这让她一时间甚至有些不适应。
等她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拖鞋来到客厅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画面就让她无语了。
约翰正蹲在电视机前面，旁边摆着被拆开的遥控器，沙发上放着拆开的电话机，茶几上还放着拆开的闹钟，整个客厅仿佛刚刚遭遇了一场入室抢劫。
而罪犯显然就是眼前这个金发小屁孩。
最关键的是约翰此时看起来精神得不得了，那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丝毫没有熬夜之后应该有的疲惫。
艾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约翰。”
“嗯？”
约翰立刻转头，脸上还带着兴奋。
“你是不是没睡觉？”
听到这个问题，约翰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后眼神开始飘忽。
“睡了。”
“睡了多久？”
“......”
“两个小时？一个小时？”
“......应该有半个小时。”
艾琳嘴角抽了抽，果然。
众所周知，第一次熬夜的人往往有一种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亢奋，尤其是在成功抵抗困意之后，甚至会出现一种精神异常亢奋的状态。
不过问题在于普通人这样搞第二天就蔫了，而约翰不一样，这货是超能力者，身体素质强得离谱，就算通宵个十天半个月估计都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艾琳最终也懒得说教，只是走过去揉乱了他的头发。
“下不为例。”
“哦。”
约翰老老实实点头，不过看那副表情就知道他下次大概率还敢。
艾琳也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顺便给自己煎了个鸡蛋。
等早餐端上桌后，她忽然想起昨天一直在考虑的一件事情。
约翰现在已经不小了，很多东西其实已经可以正式开始教了。
以前在实验室里，她很多话都不能说，现在搬出来以后情况明显自由了不少。
而且上次运输车事件也让她意识到一个问题，约翰对于力量的理解依旧很粗糙，心理学家们教会了他服从和责任，却没有真正教会他如何成为一个英雄。
于是艾琳喝了一口牛奶，忽然开口。
“约翰。”
“嗯？”
“从今天开始，我准备教你一些新的东西。”
这让约翰立刻来了兴趣。
“新的东西？”
“没错。”艾琳露出神秘的笑容，“我把它称作英雄法则。”
约翰眨了眨眼，明显没听过这个词，不过，他知道英雄是什么，所以这大概是个很酷的东西。
“英雄法则？”
“是的。”
艾琳靠在椅背上。
“我会教你一些成为真正英雄必须遵守的事情。”
听到这里，约翰立刻认真起来。
这些年艾琳教给他的东西他都认真听了进去，所以在约翰心里，艾琳的话一直都很有分量。
艾琳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缓缓开口。
“约翰，你还记得上次运输车事件吗？”
约翰点头。
“记得。”
“你当时打倒了很多坏人。”
“因为他们伤害了艾琳。”
约翰回答得理所当然，艾琳则摇了摇头。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你使用力量的时候，没有控制。”
约翰微微愣住。
“控制？”
“没错。”
上次袭击事件，约翰对那些“罪犯”毫不留情，直接当场打死了几个。
当然约翰并不知道他杀人的事情，艾琳也没打算告诉他，那没有意义。
所以艾琳现在要教给约翰的第一课，那就是学会控制力量。
艾琳拿起桌上的面包。
“例如这个面包，如果有人把它抢走了，这算犯罪吗？”
“算。”
“那如果有人为了抢这个面包杀了人呢？”
约翰想了想。
“更严重。”
“没错。”
艾琳满意地点头。
“因为不同的错误，应该承担不同的责任。”
“抢面包的人应该受到惩罚，但不代表他一定要死。杀人的人同样应该受到惩罚，但他受到的惩罚会更加严重。”
“因为他们做的事情不同。”
约翰慢慢点头，显然已经理解了。
艾琳继续说道：
“未来你会遇到很多坏人，有的人只是偷东西而有的人可能是抢劫犯，杀人犯，有的人甚至可能是恐怖分子。但你不能用同一种方式处理所有人。”
约翰思索了一会。
“因为他们犯下的错误不同？”
“对。”
艾琳打了个响指。
“这就是力量必须受到控制的原因。”
“英雄拥有力量，但力量本身不是目的。力量只是帮助别人、维护秩序的工具。”
“如果一个英雄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直接把人杀掉，那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约翰沉默下来，显然在认真思考，艾琳也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约翰抬起头。
“所以，如果我遇到一个正在抢别人食物的人，我只需要阻止他，然后把他交给警察就可以了？”
艾琳点头。
“没错，如果他只是抢东西，那你就解决抢东西的问题，而不是解决他这个人。”
约翰若有所思，艾琳则继续补充。
“当然，这条规则也不是绝对的。”
“如果有人正在伤害无辜的人，如果情况已经来不及让你慢慢思考，又或者你必须立刻做出选择，那就按照自己的判断行动。”
“英雄法则是帮助你的工具，不是锁住你的枷锁。它应该辅佐你做出更好的决定，而不是让你因为犹豫不决而失去行动能力。”
“那如果我判断错了怎么办？”
约翰忽然问道。
“如果我觉得他是坏人，但实际上不是呢？”
艾琳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笑容。这个问题很好，因为这代表约翰已经开始主动思考了。
“所以我才说，英雄法则是辅佐你的工具，而不是束缚你的锁链。”
“当你有时间思考的时候，就尽量思考。当你能控制局势的时候，就尽量控制。”
“但如果情况已经危险到来不及思考，那就按你的判断行动。即使你的一次判断出现了错误，也没人会指责你。”
“就算有，我也会把那些言论公关掉。”
艾琳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她可是知道舆论的可怕性，一个做了一辈子好事的好人就因为做错了一件事就可能会成为千古罪人，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对的。
看着约翰认真思考的模样，艾琳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笑着说道：
“那么，约翰，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要学习的英雄法则第一课。”
“学会控制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