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杨辰身上。
司仪手里的落锤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参与竞价的几名富商脸色难看，纷纷出言指责。
“年轻人不懂行就别乱插嘴，扰乱拍卖秩序！”
“这场私拍门槛极高，每件藏品事前都经过筛选，怎么可能是假货。”
胡明轩慢悠悠从主位站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愠怒，缓步走到大厅中央。
“这位杨先生，拍卖会有拍卖会的规矩。随意质疑拍品真假，要是拿不出凭据，就是蓄意扰乱现场，今天很难平安走出会馆。”
几句话轻重拿捏得当，先把帽子扣死。
周围宾客交头接耳，不少人认定杨辰只是哗众取宠，仗着之前和胡家的矛盾，故意过来闹事。
郭清禾原本不放心，悄悄跟到会馆，此刻站在人群外围，手心暗暗捏紧。
胡明轩侧过头，看向场内两名资深鉴定师。
“劳烦两位老师上台，当众鉴定这件青花赏瓶，给大家一个公道。”
两名鉴定师应声走上展台，拿着放大镜细细观摩片刻，相互对视一眼。
其中年长那位清了清嗓子，面向众人开口。
“经过初步勘验，这件青花赏瓶器型、纹饰、款识均符合晚清特征，是开门老件。”
结论一出，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胡明轩看向杨辰，嘴角扬起戏谑的弧度。
“杨先生，听见了？两位业内前辈一致认定为真品。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大厅。
“要么当众道歉，赔偿本场拍卖会名誉损失；要么，我只能通知安保，请你离场。”
这就是胡明轩想好的局。
提前打通鉴定师，先给出真品结论，逼着杨辰当众认错，在整个省城权贵圈子颜面尽失。
所有人等着看杨辰窘迫收场。
杨辰不慌不忙往前踏出两步，径直走到展台跟前，伸手指向瓶身底部。
“不用看纹饰釉面，重点看底足。晚清官窑底足磨损自然，深浅错落。这件瓶子底足的旧色，是强酸浸泡人工做旧，纹路均匀死板。”
他又指向青花发色。
“晚清青料层次分明，浓淡过渡自然。这件釉上颜料是现代化学青料，阳光下能看出浮光。”
说完，杨辰看向鉴定师：“敢不敢用紫外线手电当场查验？化学颜料在紫外光下会出现荧光反应，一做测试，真假立刻分明。”
两名鉴定师神色猛地一变，眼神闪烁，下意识避开杨辰的目光。
胡明轩脸上从容的笑容第一次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杨辰说得如此精准，直接戳中这件高仿瓶最大的破绽。
场内不少藏家嗅到不对劲，纷纷低声议论。
“紫外手电一试就能确定，为何不敢试一试？”
“如果真是真品，何必回避检测。”
舆论风向悄然扭转。
胡明轩心头一沉，不能继续僵持，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一场拍卖，不必搞得剑拔弩张，这件藏品暂时撤下，进行二次复核，咱们继续下一件拍品。”
打算草草翻篇，不再纠缠。
杨辰淡淡开口：“仓促撤拍，心里有鬼。”
胡明轩眼神骤然变冷，压低声音凑到杨辰耳边。
“别得寸进尺。古玩圈子水很深，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然，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话音未落，会馆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老缓步走入会场，目光扫过喧闹的展台，径直看向脸色阴沉的胡明轩。
“胡家小子，私人拍卖会，公然售卖高仿器物，还联合鉴定师弄虚作假，这规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