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秋意正浓。
陆妍将一张照片甩到了许应的办公桌上。
照片中水杉树，小河旁，女孩的双眸比夏日繁星灿烂。
少年笑得温柔，满心满眼都是女孩娇嗔的影子，画面好看的不像话。
“许应，这就是你爱了这么多年，护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她心里在意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你。”
陆妍的话如同吐着信子的蛇，冰凉地爬上他的脖子，勒得他无法呼吸。
许应这一刻才知道，夏梧对他的痴缠和爱恋，都是因为一个叫顾烬的人。
可笑的是，她竟然想跟他结婚。
他想问问她，她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想要跟他绑定一生。
如果这么多年，她只是想通过他的脸，想象着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那余生，他该如何度过。
许应找了很久，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嗯，我知道了。”
陆妍不敢置信地看着平静的许应，问：“你知道了？就这？”
“嗯，你可以出去了。”许应将照片拿起，放在了一旁，示意陆妍出去。
“许应，你能清醒一点吗？夏梧爱的人不是你，你被她骗了！”陆妍拍了桌子，许应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许应淡淡地说：“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就这么爱她？爱到连原则都没有了吗？许应，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陆妍有些无力。
许应像是失去了人格，在他这里，夏梧从来没有底线可言。
当晚，许应回到家的时候，夏梧正站在客厅的楼梯口。
一时间，许应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梧。
他真的很想问问她，这么多年，她到底是真的爱他，还是只是将他当了那个叫顾烬的替身。
甚至，他想问问，夏梧，你爱过我吗？
但他不敢戳破这一层窗户纸，他怕听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吃过饭了吗？王妈做的菜是不是不符合你的口味，下次再换一个。”许应发现，夏梧越发瘦了，但每次问她，她都说吃了。
“我想回南城，陪陪奶奶。”夏梧像是通知他这件事，并没有商量的语气。
许应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让自己不那么失态。
“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回南城了？”许应稳了稳声音。
他想问，回南城，回石乔镇，是因为那里有她和顾烬的回忆吗？
那他呢？他跟她也有过，她也同样的珍惜吗？
“没有为什么，就想回去了。”夏梧声音没有以往的活力，许应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回去多久？”许应嗓音都有些发抖。
是回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吗？
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她过回以往的生活。
他今天已经查实了夏梧和顾烬的过往。
他找了所有认识的同学，他们一个个都支支吾吾，但他还是拼凑了那段没有他的过往。
在没有他之前，夏梧身边一直有个叫顾烬的人。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顾烬对夏梧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夏梧脾气娇纵，也只是对着顾烬才会这样。
她向来只会对自己在意的人才会展现真正的脾气。
所以，顾烬是她在意的人，是她放在心里的人。
许应想，如果顾烬没有离开，那夏梧的眼里是不是不会有他。
他将继续活在黑暗里，在这个陌生的小镇，活得像个地狱的可怜鬼。
这样想着，他甚至还有些庆幸，夏梧选中了他。
他庆幸，他长了一张她喜欢的脸。
“不知道，说不准。”夏梧的声音打断了许应的出神。
许应心中越发不安，“三天，我让刘源去接你。”
他不能接受夏梧离开他，哪怕只有几天时间。
他除了出差，哪怕再晚，都要回来，他不能见不到夏梧。
夏梧回到石乔镇的第三天，刘源的车准时到达。
夏梧正在院子里晾晒着桂花，穿着旧时的衣裙，依旧是记忆中鲜活的女孩。
许应下了车，鞋底落在水泥地的那一刻，他说不清是喜欢这个地方，还是厌恶这个地方。
他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夏梧。
他厌恶这里，因为这里有夏梧和其他人的回忆。
夏梧抬起头，看向许应。
心里自嘲一句：难为他这个大忙人，还特意抽空来接她，倒显得她好像对他很重要一样。
“回去了。”许应接过夏梧手中的竹篮，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桂花铺开。
“回哪儿？”夏梧将头发重新挽了挽，还是那只粉白山茶花头绳。
“回家，回苏城。”许应手顿住，轻声说。
夏梧沉默了一瞬，“那里不是我的家，这里才是。”
许应放下竹篮，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苏城才是你的家，我们已经结婚了，以后要在一起一辈子。”
“这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
夏梧轻笑出了声，带着几分嘲讽：“结婚？是我逼迫你的啊，现如今我们走到这步田地，我占主要责任。”
“所以，我同意离婚。”
许应只觉耳膜嗡嗡作响，这句话，每个字他都懂，但连在一起，他不懂。
这三天，他已经说服了自己，接受夏梧拿他当别人影子的事实。
反正，她也曾经疯狂的爱过他，不是吗？
往后还有漫漫年岁，他总能超过顾烬陪着她的时间。
有些人，就该烂在过去，而他则站在夏梧的未来里。
“说什么傻话，公司所有的行程安排我都停了，你想在这里住，那我就陪你。”
“往后不要再说那两个字，我不喜欢。”
“这次，我就当没听到。”
许应将夏梧从身后抱住，她的身上沾着桂花香气，好闻的紧。
“许应，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咱们以后桥归桥，路过路……”
夏梧接下去的话尽数被许应吞了进去。
许应发狠地吻住了夏梧，她说的任何一个字他的不想听。
什么桥归桥，路归路，他们之间早就绑成了死结，谁都不可能将他们分开。
顾烬不行，夏梧更不行。
“许应，你放开我！”夏梧狠狠地推开许应，但没能推得动。
“叫老公，以后都要叫老公，听到了吗？”许应咬着夏梧的耳垂，近乎疯狂。
“谁要这样叫你，我们是要离……”
“夏梧，你再说出那两个字，我现在就办了你！”说着一把将夏梧抱起，大步走进了房间。
她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
他现在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