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观不求签。”
“不过施主若有疑惑，可以写个字，贫道替你测上一测。”
刘万森轻轻摇头，笔墨纸砚随之整齐摆开。
中年男人愣了愣，连忙拱手道，“还请道长为我解惑！”
“施主请落笔。”
刘万森不疾不徐地磨开墨锭，将毛笔递了过去。
见状，旁边几名刚上完香的香客也围了过来，想看看这位清风观主究竟会如何测字。
中年男人接过毛笔，站在案前沉吟良久。
求什么？
他最近没有遇到灾祸，家里也算和睦，唯一牵挂的便是做了十几年的生意始终不见起色。
守着一家小建材店，饿不死，却也赚不到什么大钱。
片刻后，他终于落笔。
一个端正的“远”字出现在白纸上。
“道长，我叫张斐，想问问近期财运如何。”
张斐放下毛笔，恭恭敬敬退开半步。
刘万森没有立即开口，只垂眸看着纸上的字。
心念微动，淡蓝色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张斐】
【年龄：三十岁】
【当前气运：九十】
【近期经历：昨日闲暇时购买一张双色球彩票】
【气运走势：今晚开奖，中得一等奖，兑奖后气运大幅回落】
九十点气运！
刘万森眉梢略抬，目光在最后两行信息上停了片刻。
难怪张斐一跨进清风观，他便隐约察觉此人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同。
这般旺盛的气运，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走运，而是鸿运当头。
放在里，出门捡钱都只能算基本操作。
案几另一边，张斐站得越来越不自在。
年轻观主看着那个“远”字沉默许久，既不说吉，也不说凶，让他心里直打鼓。
莫非这个字写得不好？
还是自己的财运出了大问题？
张斐几次张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清风观驱邪的事情早已传遍羊镇，面前这位可不是街边摆摊算命的骗子，他若贸然催促，未免显得太不尊重。
半晌，刘万森收起系统光幕。
“让施主久等了。”
“无妨，无妨，道长慢慢看！”
“‘远’字，走字为动，上方的‘元’字则可视作钱财，两者相合，本有钱财远走、奔波漏财之意。”
刘万森温润之声在前殿内荡开，周围香客听到这里，不约而同看向张斐。
张斐心头一沉，下意识抓住了衣角。
“不过，你落笔时将走字底与‘元’字刻意分开，这一笔，恰好断开了原本的漏财之势。”
“再看施主面相，正值鸿运加身，近期必有一笔横财入门。”
“今晚，自有分晓。”
说着，刘万森抬手点了点那个“远”字。
张斐怔了片刻，脑中顷刻浮现出一张彩票。
昨天下午，他从建材店出来，路过彩票厅时见里面围着不少人，闲来无事便随手买了一张双色球。
那组号码还是机选的。
莫非…
张斐急促追问，“道长，您是说我今天便会发财？”
“天机不可尽言。”
“贫道只能告诉施主，你的财运已经到了。”
刘万森淡淡开口，将写着“远”字的白纸推回张斐面前。
张斐双手接过宣纸，喜上眉梢。
昨晚他还觉得那张彩票买得随意，准备开奖以后随便扫一眼，如今再想起那组号码，竟觉得每个数字都格外顺眼。
一张能中，那再买一张呢？
趁着开奖时间没到，立刻去彩票厅追加几倍，说不定还能把一等奖全部包圆！
贪念方起，一道清淡声音便落入耳中。
“得知机缘以后刻意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届时，这个‘远’字便真会成为钱财远走、凭空流失之兆。”
张斐浑身一激灵，抬起的脚又放回原处。
那点刚冒头的贪心，像被迎面浇了一盆冷水，顷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多谢道长提醒！”
“我绝不再去强求！”
张斐郑重行了一礼，连声音都比先前响亮许多。
刘万森轻轻颔首。
系统给出的气运走势十分清楚，张斐今晚中奖以后，一身气运便会回落到普通水平。
若他临时跑去大量购买彩票，气运必然被提前分散，最后究竟还能不能保住这份横财，连刘万森也无法确定。
张斐收好宣纸，又从钱包里向外掏钱。
翻遍夹层，里面总共只有两张百元现金。
“不好意思，道长，我今天出门没带多少现金，身上只剩这些了。”
“等事情有结果，我一定再来清风观还愿！”
张斐将两张钞票双手奉上，神情颇为窘迫。
“心意至重，足矣。”
刘万森坦然收下钱款，随手放在案几一角。
张斐再次道谢，这才小心收好那个“远”字，满怀期待地退到旁边。
“道长，您也替我看看吧！”
“还有我，我想测姻缘！”
“别挤啊，一个一个来！”
“我先排的队！”
一时间，方才围观的香客纷纷涌向案几。
测字能不能成，他们暂时还无法确定，可刘万森那番拆解听着有理有据，根本不像随口胡诌。
案几侧面，花豹妈妈正安分地蹲在地上。
它对那些排队的香客没什么兴趣，淡黄色豹眼始终盯着桌角的两张红色钞票。
那东西轻飘飘的，颜色还很鲜艳。
好玩！
花豹妈妈看看刘万森，又看看钞票，慢吞吞探出一只前爪。
锋利爪尖刚要碰到纸面，手掌便轻轻拍在了它的爪背上。
“啪！”
“你这家伙，怎么见什么都好奇？”
刘万森捏住那张圆乎乎的大脸，往左右揉了两下。
“喵！”
花豹妈妈挣开他的手，气呼呼转过脑袋，只把宽厚后背留给他。
不给碰就不给碰，捏什么脸？
“哟？”
“还闹脾气了？”
刘万森伸手在它耳朵上挠了两下。
花豹妈妈把脑袋往旁边挪了挪，依旧不肯回头。
“道长，到我了！”
前方香客满怀期待地铺开宣纸，刘万森只得暂时放过这只正在耍性子的大家伙。
“写字吧。”
清晨的阳光越过窗棂，缓缓移向殿内深处。
有人问财运，有人问姻缘，还有人写下一个“归”字，询问远在外地的儿子今年能否回乡。
刘万森借着测字逐一查看香客信息，再结合字形与气运走势解惑，每一次给出的答案都直指对方最在意之处。
“准，太准了！”
“道长，我从来没跟外人提过这件事，您竟然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清风观里果然有真高人！”
惊叹声不时响起，案几上的香火钱也越堆越厚。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至中天。
刘万森从清晨坐到正午，除去中间喝过两口水，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后殿内，苏韵看着仍未散去的香客，又低头看向手中的茶壶。
壶里泡的是普通清茶，她原本想用灵茶，可念头刚起，旁边两颗豹头便齐刷刷转了过来，四只耳朵也竖得笔直。
灵茶一开，两只干饭豹今天怕是什么事都不做了。
苏韵果断换成普通茶叶，端着茶壶走进前殿。
“喝口水再继续。”
“从早上忙到现在，你的嘴不累，我听着都累。”
苏韵的嗔怪声落下，一杯热茶也被放到刘万森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