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离开以后，清风观一下安静了许多。
刘万森躺在后殿的竹制躺椅上，手中捧着《道经》，看了半天却没翻动一页。
以前一个人守着道观，他从未觉得冷清。
如今院里少了那道熟悉身影，也没人跟他拌嘴，反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花豹母女趴在院门边，时不时抬头望向前殿。
“喵。”
“喵呜~”
两双淡黄色豹眼盯着门外，像是在问女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刘万森越看越不是滋味。
“你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天天给你好吃的？”
“你们女主人才来几天，也没见你们平时这么舍不得我啊！”
刘万森伸手在花豹妈妈脑袋上敲了一下，没好气道。
花豹妈妈挨了一记，委屈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它看看刘万森，又看看山门方向，索性将下巴压在前爪上装死。
小花豹见势不妙，四爪一蹬便跃上躺椅，顺势钻进刘万森怀里。
“你这个小家伙，倒是鬼精鬼精的。”
刘万森伸手捏住它两侧软乎乎的脸颊，用力往外扯了扯。
“喵！”
小花豹挣脱魔爪，踩着他的肚子跃下躺椅，转头便扑向了趴在旁边的花豹妈妈。
花豹妈妈连身子都懒得挪，只抬起一只前爪，精准按住了幼崽的脑袋。
小花豹四条腿同时乱蹬，嘴里呜呜个不停。
“我说你啊，你就不怕把自己女儿打坏了吗？”
“还有你，没事挑战你妈干什么，挨打了吧？”
刘万森看得直乐，又朝小花豹指了指。
小花豹停止挣扎，可怜巴巴地朝刘万森叫了一声。
“行了，别装可怜。”
刘万森从躺椅上起身，将小家伙从母豹爪下捞了出来。
怀里的小花豹刚刚恢复自由，立刻探出脑袋冲着母亲龇牙。
花豹妈妈淡淡瞥了它一眼，厚实前爪向前挪了半步。
“喵~”
小花豹当场老实，整个脑袋重新缩进刘万森怀里。
“今天天气不错，我准备去清晖湖钓鱼，你去不去？”
刘万森揉着幼崽的脑袋，低头看向花豹妈妈。
花豹妈妈歪了歪头。
每个字它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以后，那个叫“钓鱼”的东西便超出了它的理解。
刘万森也没解释，将小花豹放到地上，转身从屋内取出鱼竿。
花豹妈妈看了看鱼竿，终于有了反应。
它迅速从地上爬起，紧跟两步来到刘万森身侧。
小花豹自然不肯落下，撒开四爪追了上去。
片刻后，清晖湖畔。
刘万森来到上次垂钓的地方，在横倒岸边的枯木上坐下。
白色道袍垂落身侧，竹竿搭在膝前。
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山中闲人的味道。
鱼饵还是上次剩下的那些，只是这回多了一点东西。
刘万森将一缕灵气融入鱼饵之中，原本普通的腥香顿时多出一股淡淡清气。
随后，鱼饵稳稳落入湖中。
与上次不同的是，刘万森身边多了两只花豹。
刘万森垂钓之余，左手可以揉母豹的大脸，右手还可以捏一捏幼豹的耳朵，日子倒也舒坦。
只是两只花豹明显没有他的闲情逸致。
它们全都坐得笔直，四只眼睛死死盯住水面上的浮漂，神情比刘万森还要认真。
看来今天一条鱼都别想带回道观了~
刘万森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原本平静的浮漂便向下一沉。
灵气对水中生灵有着近乎本能的吸引。
冬日水温低，鱼群本该沉在湖底少有活动，可沾了灵气的鱼饵入水还不到一分钟，便已经有鱼咬钩。
手腕轻抖，竹竿随之弯出一道弧线。
“哗啦”一声，一条鲫鱼破水而出，在半空甩出一串晶莹水珠。
花豹母女的脑袋同时抬起。
等鲫鱼落到岸上，它们立刻屁颠屁颠围了过来，一边用爪子扒拉鱼尾，一边喵喵叫个不停。
刘万森看得眼神古怪。
正常花豹见到活鱼，真会是这副德行？
这两只家伙吃了开智丹以后，性子似乎越来越歪了。
刘万森接下来的鱼情好得出奇。
鱼饵刚刚落水，最多只需等上数十息，浮漂必然有所动作。
两只花豹也摸清了规律，每逢刘万森抬起鱼竿，它们便一同仰头，等鱼落地以后再兴冲冲围上去。
“又来了。”
刘万森将竹竿向上一提，一条三指宽的小鲫鱼被拉出水面。
花豹妈妈反应最快，它贴着鱼落地的位置，张嘴便想将其叼走。
“你这家伙，好歹顾及一下自己的孩子啊！”
“你刚才才吃了一条，这条给小花豹，下一条再给你。”
刘万森抬手敲在母豹脑门上，又把鲫鱼从它嘴边拿开。
闻言，花豹妈妈眼巴巴看着那条鱼被递到幼崽面前。
“咔嚓”一声，小花豹一口咬住鱼身，几下便吞进肚中，连鱼尾巴都没给亲妈留下。
花豹妈妈见状，脑袋歪向另一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说你啊，你是豹子，不是猫，平时吃的牛肉不比鱼好吃？”
刘万森被它这副模样逗乐，伸手揉了揉那颗低垂的大脑袋。
“好啦，这就给你钓一条大鱼，让你吃个够。”
花豹妈妈缓缓抬头，好像在问这话是不是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
“等着吧。”
刘万森重新取出鱼饵，挂上鱼钩以后抛入水中。
花豹妈妈顿时来了精神，宽厚肩背贴在刘万森身上。
忽地，湖畔小路上传来脚步声。
一名羊镇老农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背着竹篓从旁边经过。
寒风吹得小女孩脸蛋红扑扑的，头上还戴着一顶毛线帽。
羊镇百姓早已知道，清晖山上那位年轻观主身边养着两只花豹。
最初看见时，众人难免害怕。
次数一多，知道花豹不会无故伤人，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小道长，在钓鱼呐。”
老农停下脚步，笑呵呵打了声招呼。
“是啊，今日无事，所以带它们过来钓钓鱼，换个口味尝尝。”
刘万森含笑点头，又拍了拍黏在身上的花豹妈妈。
母豹对陌生人没什么兴趣，只看了一眼便傲娇地转过脑袋，继续盯着湖中浮漂。
反倒是小花豹胆子更大，主动跑到老农和小女孩面前，围着两人轻轻嗅了起来。
小女孩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花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她想伸手摸摸，又害怕小花豹忽然咬人，手掌伸到一半便不敢继续。
“想摸摸它吗？”
“它不会咬你的，放心摸吧，看看是什么感觉。”
刘万森看出了小女孩的心思，温和道。
听到这话，小女孩才小心翼翼伸向小花豹脑袋。
小花豹哪里愿意被陌生人随便摸，它后退半步，露出几颗还未完全长成的尖牙，努力证明自己超凶。
“小花豹要是敢躲，或者敢咬你的话，等下我就不给它鱼吃。”
闻声，小花豹刚摆出的凶狠架势瞬间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