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豹妈妈原本蹲在刘万森脚边，见小花豹埋头舔着灵茶，脑袋一点点抬了起来。
它先看看茶杯，又看看刘万森，豹脸上的委屈几乎快要溢出来。
“喵呜~”
一只厚实的前爪搭上刘万森膝盖。
花豹妈妈还不忘巴扎两下嘴，舌头沿嘴边舔过一圈，意思表达得再明白不过。
凭什么小家伙有，它没有？
刘万森被它逗笑了。
“行行行，少不了你的。”
“这么大一只豹子，还跟自己孩子争吃的，也不嫌丢人。”
刘万森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取出一只木碗，倒入半碗灵茶，放到花豹妈妈面前。
刚才还满脸委屈的花豹妈妈，瞬间精神起来。
它立刻收回前爪，把脑袋埋到碗边，粉嫩舌头卷起淡青色茶水，舔得无比欢快。
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险些将旁边的竹椅掀翻。
这家伙真是个戏精。
前一刻还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碗茶到嘴，转眼便什么都忘了。
刘万森与苏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行了。”
“这灵茶，就当贫道给你们两个的新年红包了。”
刘万森靠回椅背，随口打趣。
“阿巴阿巴…”
“阿巴…”
花豹母女先后抬起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声，像是在认真回应。
“说起来，那我的红包呢？”
“有没有准备？”
苏韵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直接递到刘万森面前。
“不是已经给了吗？”
“跟它们一样，灵茶就是红包。”
刘万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桌上的茶杯。
“抠门。”
“哪有人拿一杯茶当新年红包的？”
“我要的是小钱钱，懂不懂？”
苏韵满脸嫌弃，拇指与食指来回搓了几下。
“钱没有。”
“烂命倒是有一条。”
刘万森两手一摊，神情坦然。
果然还是大学时那个没情趣的家伙。
亏她除夕夜开了几个小时的车赶来，连觉都没睡，这人竟然连句好听的都不会说。
算了。
逗小花豹都比逗他舒服。
苏韵将小花豹重新搂进怀里，手掌沿着它的脊背慢慢顺毛。
“说正事。”
“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
刘万森喝了口茶，终于问出心里的疑惑。
“怎么？”
“我来这里，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苏韵抬起眼，语气轻了几分。
“那倒没有。”
“我只是好奇，你大年初一拖着行李箱跑到山上，总不会真是专门给我拜年吧？”
刘万森摇了摇头。
“想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
“那就先叫一声道友来听听。”
苏韵嘴角微翘，一边揉着小花豹的耳朵，一边侧过脸看他。
“道……嗯？”
“道友？”
“什么鬼！”
刘万森愣了一下，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韵没有解释。
她从羽绒服内侧取出一个红色小本，轻轻放到桌上。
封皮正中，印着“道士证”三个烫金大字。
下方还有一行稍小的字。
华夏道教协会。
刘万森脸上的笑容当场停住。
他自己也有道士证，自然知道这东西不是网上随便买来的纪念品。
若非真正挂靠在道观名下，普通人想把手续办下来并不容易。
苏韵怎么会有？
刘万森拿起红色小本，翻开内页。
姓名、照片、编号一应俱全。
登记宫观那一栏，赫然写着一行字。
江州清晖山清风观。
“我C！”
“看不出来啊，苏韵同学关系挺硬呐。”
刘万森抬头看了她一眼，惊讶根本压不住。
苏韵抿住嘴角，心里总算多了几分得意。
这份道士证，她托了不少关系才办下来。
单是道教协会那边的证明，便来回折腾了好几次。
如今能让刘万森露出这种表情，也算没有白忙。
“好端端的，给自己办个道士证干什么？”
“真打算跟我在这破道观里待一辈子呐？”
刘万森将小红本放回桌面，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苏韵给小花豹顺毛的手骤然停住。
短短几息，她的耳根便红了起来，红晕一路蔓延到脸颊。
“瞎说什么！”
“谁要跟你在这道观里过一辈子？”
她立刻移开脸，声音却比平时弱了不少。
屋内安静下来。
只有花豹母女舔茶水的吧嗒声，一下接着一下。
刘万森再次看向桌上的道士证。
大学时期，他便知道苏韵对自己的感情。
四年多的相处，许多事情无需明说。
可两人的家境差距摆在那里。
那时候的他守着一座破道观，毕业后连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自然不愿让苏韵陪他赌一个看不见的结果。
如今不同。
他已经踏入修行之路，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凡俗中的门第与财富，再也无法让他退缩。
更何况，苏韵已经把道士证办到了清风观名下，还在除夕夜独自开车赶来。
她把路走到了这里。
自己若再装傻，两人便真没有以后了。
“这可由不得你。”
“我只知道，你的道士证上写的是清风观的道士。”
“而我，是清风观的观主。”
刘万森靠在竹椅上，懒洋洋地看着她。
“咦……”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赖？”
苏韵满脸嫌弃，唇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压在屋内的沉默终于散开。
她暗暗松了口气，搂着小花豹的手也放松许多。
来清晖山之前，她设想过许多结果。
她最怕的，便是刘万森仍像大学时期那样装傻，再用几句玩笑轻轻揭过。
可这一次，他答应得如此干脆。
苏韵当然知道，这份答应意味着什么。
一层甜意从胸口漫开，心跳也一声快过一声。
“那……”
“观主大人，以后还请观主照顾一二啦。”
苏韵微微抬起下巴，故作镇定。
“小事儿。”
“不过，你既然成了本道观的道士，本观主正好有个任务交给你。”
刘万森摆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什么任务？”
苏韵微微一愣。
“过来给本观主捏捏肩。”
“这几日修炼辛苦，肩膀有点酸。”
刘万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头。
“滚滚滚！”
苏韵抓起桌上的纸巾便扔了过去。
她当然不是真的出家当道士。
这份道士证，是她托关系从道教协会办下来的。
目的只有一个。
让自己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来清风观，不必每次都费心寻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