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夏推开楼梯间那扇沉重的金属防火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像是很久没被人推开过一样。
他的右脚迈过门槛，踩进第二层楼的地面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在原地停了一瞬。
这是一个被打通了全部隔断的巨大空间。
面积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地砖，干净得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正对面的一面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从天花板垂到地面的黑色旗帜。旗面上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纹样，纹样正中央是一个“忍”字。
旗帜下方，几十个人影呈半圆形散开。
每一个人都穿着深色的忍者服。
上衣紧束，裤腿扎进绑腿里，腰侧挂着长短不一的刀具。
手腕上缠着黑色的护腕。
他们站姿各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个刚刚走进来的徐夏身上。
为首的一个人站在半圆形阵型的正中间。
他的身材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肩膀宽阔，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布满了暗色的纹身。
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袖口深处。
他手里握着一把比其他人更长的武士刀。
刀身没有出鞘，刀柄缠着深紫色的细绳。
尾端缀着一枚银色的铃铛，在他微微晃动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上下打量了徐夏一眼，然后嘴角扯了一下。
露出一排因为长期吸烟而发黄的牙齿。
声音带着一种故意拉长，自以为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拖腔。
“小子，你终于上来了。我们等你可是等得好久。”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一圈，然后被墙壁吸走。
周围的那些忍者们跟着发出低低的笑声。
那种笑声压得很闷，像是一群野兽在喉咙里蓄着什么东西随时会冲出来。
徐夏慢慢地环顾了一圈，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像在数数一样把在场的人头挨个点了一遍。
然后开口了。
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来吃自助餐却发现菜品不够丰富时的轻微失落。
“怎么就这么点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定，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街头等公交。
“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同伴、亲戚、表叔二大爷什么的？”
“都一起叫来吧。我在这儿等着也行，不赶时间。”
整个空间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为首那个高个子男人的脸上的笑意“唰”地一下收干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严重冒犯后的铁青色。
他的腮帮子咬紧了一下，下颌的肌肉鼓起来一块。
那枚铃铛在他握着刀柄的手指间发出更急促的“叮”的一声。
他的声音也从刚才的拖腔变成了一种又粗又硬的嘶哑。
“巴嘎，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刀柄往上一提。
刀鞘底端在地砖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徐夏那张脸，声音拔高了一截。
像是在宣布一份足以让人胆寒的实力清单。
“我们这里最低的都是下忍，中忍也有好几个。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至少是百人斩。”
“这样的阵容，就算你是宗师，也必死无疑。”
他把“百人斩”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慢。
像是要让这三个字的重量一截一截地砸在对方的耳朵里。
“你竟然敢看不起我们？真的是有够无知的啊！”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右手猛地一抬。
刀鞘脱手飞出，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哐”的一声。
他手中的武士刀出鞘了半截，刀身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寒光。
刀刃上有一道细细，像是水纹般的暗纹。
从刀格一直延伸到刀尖。
他身后那几十个忍者的手也同时动了起来。
有的握住了腰侧的短刀，有的从背后抽出了卷在一起的长链……
整个空间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气压骤然沉下来。
徐夏听了那番话之后，眼睛里的光反而亮了一截。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
他想着那个“百人斩”三个字。
每个至少一百条人命，几十个人加起来就是几千条冤魂。
这些人身上的罪恶值积累到了什么程度。
他不用系统结算都能猜到个大概。
他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因为这一句话又重新提起来了。
像是本来以为只能吃到一碗素面，结果端上来的碗里还卧着一大块红烧肉。
风先生这一次给自己准备的这个礼物，真的是太厚重了啊！
为了表示感谢，等会杀他的时候，自己可以不用刀！
“是吗？每个人至少百人斩？那就好。”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只手从口袋里各抽出来一把匕首。
刀刃窄而长，通体乌黑，在日光灯下几乎不反光。
像是两截从黑暗里切出来的阴影。
为首那个高个子忍者看到他手里多出来的匕首之后。
嘴角重新扯开了。
他以为徐夏是要跟他们玩暗器术。
可在这群自幼修习手里剑术的忍者面前玩暗器？
那就跟在小河沟里跟鱼比游泳一样可笑。
他的左手抬起来，三根手指在空中一勾。
那是他们内部通用的攻击暗号。
他身后那些忍者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的手臂划出整齐的弧线，指尖间夹着的黑色手里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了出去。
几十枚手里剑从不同角度射过来，有的直取徐夏的面门。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些旋转的金属片切割成无数片一般。
见到这些手里剑向着自己铺天盖地袭击过来，徐夏直接在心里怒吼一声。
“火眼金睛，给我开！”
下一秒，这些高速飞行的手里剑，在他眼中速度瞬间变慢了几十倍。
紧接着他的两只手腕以一种极为密集的频率翻转着。
两把匕首在他手中化成两道不断旋转的黑色光圈。
那些手里剑撞上这两道光圈的时候发出“铛铛铛铛”的连续脆响。
金属碰撞的火星在空气中溅开来。
像一场微型烟花在大厅中央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