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如今烂得像个筛子，烂的速度超过玲珑想象。
她从前所谋划的占领朝堂，铲除太子势力的计划已经不能奏效。
恐怕不等到那时，大厦已倾，乱战之下，不知要有多少无辜之人送命。
她没空去理会承璋如何，现在她有了新计划。
是时候动用怀瑾留给她的那一小队死士。
现在青书在皇家藏书阁为皇上整理古籍。
她让立冬偷偷见青书，要来一份陵水下游的地图。
此处土匪窝点很多，其中一个的位置易守难攻，离安平城不远。
玲珑指指地图上那处匪窝，打量打量立冬，有些犹豫。
“小姐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立冬催问。
“我想让你男装混入此处，以此为据点，收编其他土匪，之后我们攻占安平城。”
立冬捂住嘴。
“自然我们不急，如果全国大乱，咱们不至于没准备，若是乱不起来，我修书一封，你们就地剿匪。”
“我们要与旁的匪徒打仗吗？”
“倒也不需，乱起来，他们的命脉在我手上。”
玲珑定定瞧着那份地图，她的囤粮地离此不算远，有粮食，便有一切。
“立冬，研墨，我要写信给宋焰当时最信任的赵副将，也是他留给我的可用之人名单的第一位。”
“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你去，恐怕会被认出是女子，你生得过于秀气。”
一直站在玲珑身后的喜鹊突然开口，“让我和立冬姐姐一起，便不会有此顾虑。”
玲珑看了喜鹊一眼，“你也不行。”
喜鹊神秘一笑，“行不行，不凭嘴说，请小姐移步先出去，待会儿我叫小姐，小姐再进来看。”
她拿了几件小厮的衣裳，又把自己随身的一个小箱子拿入房中。
把玲珑赶出去，两人在房中不知如何捣鼓，约摸一个时辰，才听里头说，“进来吧。”
玲珑推门进入，呆住了，若非知道里头是喜鹊和立冬，跟本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分明是两个不认得的人，一个普通小厮，一点不引人注意，一个上点年纪的大嫂，身材微胖，头发简单绾起，包着头巾。
高一点扮做男子的是立冬。
大嫂是喜鹊扮的。
“你竟有此手艺？”
喜鹊道，“小姐以为我当初逃过老鸨的摧残，不用接客是如何做到的？”
“只是不巧，那日逃走，来不及易容成老妪，才遭了毒手，一切皆是天意。”
“如此，很好，立冬帮我约赵副将见面。”
“你二人与我同去。”
……
三人约在从前与宋焰见面的小酒楼的雅间里。
依旧是从前那间雅间，只是故人不再，物是人非。
赵副将十分年轻，却很油滑。
虽见了宋焰的旧兵符，神色间并没有半点尊敬。
他道，“你一个小女子，虽与宋将军有交情，可如今宋将军不在了，我凭什么听一个女人差遣？”
“凭我是岐王妃，凭我将来能给你将军之位，凭我能让你拥有一支万人军队，凭我能供得起你拥兵自立
！”
“但前提，你眼里只能有我这一个主子，岐王来了也得听我的。”
“哈哈，好大口气。”
玲珑知道不亮点东西，姓赵的不会服气，她拍出一张纸，“这是宋焰留给我的能用之人，你可看一看，是不是宋焰的嫡系，也许有些已经投靠别人，但你没有。”
赵副将瞟了眼那张纸，肃然道，“这名单倒是真的。”
“可你又如何知道我没投靠别人？”
“你职位不升反降，若是投靠，怎会如此？”
“我猜赵副将是个贪旧情的人。”
赵澈被说中心事，他对宋焰的死耿耿于怀，他们同生共死过，过命的交情，赵澈忘不掉宋焰受伤，大家被冲散，各自逃命的经历。
宋焰骑马引开敌军，叫赵澈向另一边逃，最后看向他的眼神，让他无法忘怀，那是告别的眼神。
赵澈喘了几口粗气，定了心神问，“哪来的万人大军？”
“你一个女人，掌这么多军队，想干什么？”
“到时，你自会知晓。”
“跟着我有前途，但也危险，提着脑袋的事，你敢做不敢？”
“呵呵，王妃既然找了我，定是打听过了，我孤身一人，无妻无子，最合适做这提头上阵之事。”
他答得干脆，朝廷昏聩，皇帝软弱，满朝大臣没半点骨气，他早受够了这鸟气。
党争之氛波及到军营中，有头有脸的将领也忙着投靠站队，军心涣散，谁还想着报国？
可他又没别的营生可干。
“我要你和我的两个侍女混入五当峰最大的匪窝，杀了头领，收编周边土匪，把这些乌合之众变成正规军，你做得到吗？”
“做是能做，可带着两个女人不够麻烦的。”
“她二人会扮成男人与你一道进山，你莫小瞧她们，这两人很机灵，定会成为你的有力助手。”
赵澈不屑地看看立冬和喜鹊，叹口气，“若是扮得连傻子都认得出是女子，便不能带她俩去。”
“我答应你。”
“还有一点，既然做了土匪，少不得杀人放火……”
“这个你自便，不必说给我知道。”
两人约定三天后再见，到时玲珑会将怀瑾留给她的那队死士交给赵澈。
……
回府后，喜鹊偷偷问玲珑，“如果进山赵澈不听话怎么办？”
“山高皇帝远，他又是男人，掌握着我二人身为女子的秘密，想杀我二人，易如反掌。”
玲珑点头，“你思虑的很是，叫立冬来，我有话吩咐。”
三人在房中，玲珑坐着，她两人站在对面。
气氛绷得如快要断的琴弦。
“我们要成就自己的大事，对男人有几分真心即可，利用要多过真心。”
玲珑的话没有半分温度。
“你二人中有一人要嫁给赵澈，算是给他上个笼头，他若听话，可温柔相待，好言相劝，他若不听，你们手中也有刀。”
“男装进了土匪窝，以性命为先，他若动了别的心思，你们莫迟疑，先下手。”
“总之，我要你们活着。”
喜鹊与立冬对视一眼，神色肃然，齐齐小声道，“是。”
“此事艰难，就算交给心腹男子我也不大放心，可现在没别的办法，你们要足够聪明、狠心，方可自保。”
两人点头，这一夜如没有尽头似的，可是天总还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