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十五分。
泰诺坐在夜店角落的卡座里，那只布偶猫窝在他腿上，被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脊背。
他已经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夜店里，和一堆乌烟瘴气的男人，等了夜店老板整整十五分钟。
他对站在一旁的阿义说：“打电话给宋迦木，让他清理门户。”
这家店的老板，不过就是宋氏集团下面一个旁支。
敢在大小姐宋衾萝眼皮底下从事色情行业，也是活腻了。
泰诺本来想着别人集团的家事，他懒得去嚼舌根。
可区区一个旁支，居然敢耍他泰诺·帕恩大牌？
不就是背靠着宋氏集团吗？
拽什么？
这十五分钟，已经是他泰诺·帕恩给宋迦木的面子了。
宋迦木那只快狗，就值这十五分钟。
怀里的猫又蹭了蹭泰诺。
也许是因为它不舒服的缘故，它今晚总是不太安定。
兀的一下，CeaSy从他怀里蹿了出去。
泰诺只好起身去追。
夜店里的灯光太杂，频闪的光线在不同颜色的区域之间变换。
他的双眸还是适应不了这种强光，所以戴着墨镜。
可如今，墨镜把他视线被压得更低，导致他的步伐比平时迟疑了一些。
阿义伸手去扶他。
泰诺准备把手抽回来。
阿义说：“先生放心，我半个小时前刚洗完澡。”
泰诺沉默片刻，把手搭在了阿义的小臂上，让他搀扶着自己，往那只猫逃跑的方向走去。
泰诺穿过人群，猫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正要往前两步，一个物品从天而降。
擦着他的视线，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清，只是心里猛地漏了一拍，抬手便握住了。
一朵芍药落入他的掌心。
呼吸一滞。
三年前的画面，轰然闯了进来。
那天，也是从天而降的芍药；
同样，被他掌心接住。
他以为他接住了，可却是失去了。
娇艳的芍药盛开在泰诺·帕恩的手里，他仰头，缓缓摘下了墨镜。
夜店的光，把所有的人和物都割成一帧一帧的碎片，像是正在播放一卷被拆散了的胶片。
一个女人倚靠在二楼栏杆处，垂下头，似笑非笑地迎上他的目光。
鼓风机撩起她的卷发，舞台光影刚好掠过她的脸，美得不可方物。
久违的一张脸。
他见过。
也无数次地想过。
手托着芍药僵在半空，泰诺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脑海里，有一对男女的声音:
“今后我都随你，只要你最后，记得回到我身边就好。”
“好，不管走得有多远，芍药答应先生，一定会回来。”
泰诺盯着二楼的女人，揉碎了手里那朵花。
指缝张开，所有花瓣都悉数掉落。
他给过她一次离开的机会，这次她回来，哪怕把她撕烂了，捏碎了，也不会放她离开。
黎泱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了栏杆处。
她踩着银色细脚高跟鞋，缓缓从二楼走下来。
在楼梯口，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头，一双褐灰色的眼眸闯入她的视线。
“麻烦，借过一下。”
黎泱淡淡地朝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