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了吗？"他又问。
"进去之前有一点，坐下答题后就忘了。"林兮老老实实回答，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撒娇的味道，"考场挺正规的，摄像头全程对着，还有监督员。"
季时川“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道："考完了就好好休息两天，安心等结果出来。"
"好。"林兮乖巧应道，心底涌上一丝暖意。
他明明有那么多事要忙，却在她面试完的第一时间就给她打了这通电话。
被人关心、惦记的感觉，真好！
"那您忙吧，不打扰您了。"她体贴地说。
"不打扰。"季时川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考完了，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嗯。"
“对了，晚上有什么安排？如果没有的话，一起去跑个步如何？正好放松放松。”
林兮怔了怔。
她本来打算约高中同学一起去看电影的，既然季书记开了金口，她不能不答应。
“好。您几点方便？”
“现在还说不好。等我电话。”
“好的。那季书记，我就先挂了？”
“又季书记？要我提醒多少遍？叫季哥！”
“对不起对不起，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季，季哥。”林兮赶忙道歉。
“嗯。”季时川没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林兮站在原地，又发了会呆。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季时川了。
和煦的春风吹来，带着花草的清香，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她将额前的碎发捋了捋。
罢了，该来的总会来，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不远处，程芮探着脑袋往这边看，一脸好奇："兮兮，谁的电话啊？"
林兮收起手机，转身朝他们走，表情四平八稳："没谁，就大学室友，问我考试情况。"
程芮将信将疑地打量她，却也没再多问，只拉着她往车里钻："快上车，去晚了那家川菜馆该排队了。"
车子驶离考试中心，汇入正午的车流。
林兮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反正，她已经尽力了。
就算不尽如人意，她也不会留有遗憾。
……
一家人吃完饭回到家，林兮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这一觉只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已快傍晚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高中同学徐美美打来的。
她连忙回拨过去。
“林兮，你总算是回电话了。”电话刚一接通，徐美美有些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打你几个电话都不接！”
“美美，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手机调成了静音。”林兮抱歉解释。
“哦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徐美美长舒了口气。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林兮问。
“是这样的，为了庆祝你顺利完成考公，我喊了几个高中同学，今天晚上大家一起聚聚。”
“这……”，林兮有些犹豫，“我晚上还约了人夜跑呢！”
本想直接回绝，可想着才放了人家一起晚上看电影的鸽子，如果又拒绝饭局，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没事，没事，就一起吃个饭，不会耽误你夜跑的。”徐美美大咧咧道，“你回来这么久了，大家一直还没聚过呢。之前你要准备考公，我们也不好意思打扰你；现在你笔试面试都弄完了，总要抽空接见接见我们这些老同学了吧？”
被她这么一将军，林兮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答应下来，“好，我来。在哪？”
“爽快！”见她终于答应，徐美美很是高兴，“地址和包厢号等下我发你微信。对了，记得要打扮漂亮点哈。”
“打扮漂亮点？”林兮纳闷，“都是同学，有必要这么见外吗？”
“嗯，实话跟你说吧，除了同学，我还叫了另外两个朋友，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许美美说。
“美美，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林兮的警报瞬间拉响。
又是新朋友，又是打扮漂亮点？该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许清越这道坎才刚刚翻过去，她暂时还不想招惹什么桃花。
“哪能呢？你以后不是要留在醴城发展吗？我就想着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好。”听徐美美这么一说，林兮这才放下心来。
挂了电话，林兮打开衣柜。
春末的天已经暖透了，傍晚风里飘着小区围墙外的栀子花香。
她翻出件米白底小碎花的茶歇裙，外面搭了件薄款杏色针织开衫，脚上蹬了双干净的小白鞋。
对着镜子简单描了眉，涂了层淡豆沙色唇釉，头发松松挽了个半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鬓边，清爽又秀气，完全不刻意，却比平时素面朝天多了几分柔意。
她本来觉得都是老同学，没必要太折腾，可徐美美一再叮嘱“打扮漂亮点”，总不好拂了她心意。
拎着包出门时，手机正好震了震，徐美美发来了地址——是一家开在渌江边的私房菜馆。
林兮心里隐隐掠过一丝预感，这个地方，完全不像平时同学聚会爱去的那种热闹馆子。
不过她也没多想，打了车往江边去。
醴城不算大，十几不到二十分钟，车就已经停在徐美美发的那家餐馆前。
林兮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绝大部分都是高中时相熟的同学。见她进来，纷纷起身和她打招呼。
徐美美最先冲过来，挽着她的胳膊，径直把她往圆桌主位旁的空位上带：“兮兮快坐这儿，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林兮刚要落座，抬眼就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脚步猛地顿住。
男人穿了件浅灰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上戴着块简约的黑盘机械表，正抬眸望过来，眼里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是谢泽帆！
上次接待欧洲商贸代表团时的随行翻译。
两人当时就礼貌性地互加了微信，只是后面一直没单独联系过。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美美口中“介绍认识的朋友”，居然会是他！
“谢泽帆！”
“林兮！”
两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哟，你们认识？”徐美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一下亮了，抚掌大笑，“猿粪！天大的猿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