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静默了三秒。
林兮有些透不过气来。
和许清越在一起一年，她鲜少见到他这种表情 —— 绝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温暖和煦、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私下相处时，他甚至还会撒娇卖萌。
乍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她的心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伤到他了。
果然......
几秒过后，许清越再次开口，声音已不复刚才的温度，有点冷，还带着点失望。
"所以你这是打算毕业后回醴城，不准备留在沪城了？"
"不是的，清越，" 林兮试图解释，"我、我就是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再说了，" 生怕许清越不相信似的，她又补了一句，"现在还只是报名，还没考呢。你也知道，现在公务员考试竞争有多激烈，比研究生考试还要难，我能不能考上还是未知数呢。"
"可是你已经报名了，不是吗？" 许清越颤声说道，"你根本都没征求一下我的意见，甚至没事先告知我一声，就已经报了名，是吗？"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可有可无的，是吗？"许清越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同你爸妈比起来，我永远都是那个被舍弃的，是吗？"
他眼里的受伤和失望，还有那声声质问，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林兮的心脏。
"清越，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这样……" 林兮想解释，可又不知该怎么说，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
"够了，我不想听。" 许清越打断了她，瞪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给吃掉似的。
"林兮。" 他叫她的全名。
林兮身体下意识一僵。
不是 "宝宝"，不是 "兮兮"，而是 —— 林兮。
一种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许清越这是要....？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们，分手吧。"
"不 —— 清越 ——" 林兮还想说什么，就听 "嘟" 的一声，视频电话已挂断，许清越的脸从屏幕上消失了。
林兮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久的呆。
良久，她将手机丢在一旁，双手捂脸，跪坐在床上，喃喃自语："对不起，清越…… 对不起……"
滚烫的泪从指缝间滑落，滴到粉色的床单上，晕开一片暗色。
虽然早就知道，一旦自己选择考公，和许清越分手势在必行，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其实她完全可以先瞒着许清越，不告诉他自己报名考公的事，可她不愿意这么做。
她不想欺骗他。
再说了，既然迟早要分手，晚分不如早分，长痛不如短痛。
趁自己和他还没有突破最后一层关系，及早抽身才是最明智的。
只是想归想，真正实施起来，她才知道什么叫心如刀绞，什么叫痛彻心扉。
第二天早上，当程芮看到林兮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时，吓了一跳。
"兮兮，你这是怎么了？" 她关切地问道。
"我、我就是一时兴奋得有些睡不着，然后一直在看书复习。" 林兮当然不敢告诉程芮是因为许清越同她提了分手的事，只能撒个善意的谎言。
"你这孩子，离笔试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也不至于这么用功吧？" 程芮不疑有他，嗔怪道。
"嗯，以后不会了。" 林兮乖巧地应道。
正说着，林崇安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他把东西在餐桌上放下，招呼两人："来来来，吃早餐了。"
林兮走到桌前一看 —— 我的妈呀！什么油条、豆浆、小笼包、花卷，还有鸡蛋，摆了满满一桌。
"爸，你买这么多干嘛？根本吃不完。"
"你不是要复习嘛？这复习啊，最是伤脑，得多吃点，好好补一补。" 林崇安笑呵呵道。
因为林兮答应考公，昨天又报了名，他心情非常好。
看着忙前忙后的林崇安，还有笑得一脸灿烂的程芮，林兮昨晚挣扎煎熬了一晚上的心，稍稍得到些许安慰。
或许许清越说的没错，在面对父母和爱情时，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父母这一边。
……
一转眼，寒假马上就要结束了。
林兮在到底是回沪城实习，还是直接待在醴城准备考公之间纠结。
林崇安他们的意思是让她别去沪城实习了，直接待在醴城复习，直到面试结束为止。
可林兮还是心有不甘 —— 之前为了找实习单位，她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通过了好几轮考核，现在突然说要放弃，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还想再见一见许清越。
自从上次两人视频通话、许清越提出分手、两人不欢而散后，这段时间他们再没联系过。
只有苏曼给她发过几条信息，问她是不是又和许清越吵架了，说他一天到晚臭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的钱似的。
林兮根本没回她，看过后就直接删除了。
不过她也没告诉苏曼，自己与许清越分手的事。
或许潜意识里还是不想让苏曼知道实情，从而毫无顾忌地靠近许清越吧。
就在她拿不定主意时，季时川给她发来了一条微信，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夜跑，还说有点事情想请她帮忙。
林兮这段时间因为许清越的事搞得焦头烂额，正好也想借此放松放松，便答应了。
两人约好晚上十点在体育馆见。
十点，林兮如约来到体育馆，季时川已经在跑了。
见到林兮，他快跑过来，还看了一眼腕表，笑道："这么准时？"
有过之前几次接触，林兮胆子大了些，面对季时川时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开玩笑道："季书记召唤，我哪敢迟到呀！"
听到这话，季时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可以不用叫我职务。"
"啊？不叫你职务，那叫什么？" 林兮下意识问出口。
"叫我的名字便好。" 男人淡声道。
"叫你名字？" 林兮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似地连连摇头，"那怎么行？"
"有何不可？" 季时川勾了勾唇，"我们现在是跑友，对吧？"
"嗯。" 林兮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的朋友不是我，而是其他人，你会一直叫他职务吗？"
"这……" 林兮挠了挠头。
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不过，她马上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季书记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堂堂的书记、一市之长，怎么能和普通人相提并论？
直接叫他名字？
不妥！
不妥！
绝对不妥！
可，不叫他名字，那应该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