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兮早早地就起了床，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又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装进食盒里，提着去了医院。
到病房的时候，林宏安还躺在床边打盹，程芮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妈，我来了！" 林兮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给您带了粥和小菜，您趁热吃点。"
"哎哟，我的乖女儿。" 程芮笑着放下手机，"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就早点起来了。" 林兮笑了笑，又看了眼林宏安，"爸，您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不用，我不困。" 林宏安也醒了。
到底晚上没休息好，他的眼底有两坨明显的乌青。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熬得软糯粘稠的粥问林兮，"你不会是熬了一晚上吧？"
"没有，我早上起来临时熬的。" 林兮说，"你快回去吧，洗个澡换身衣服，下午再来换我。"
“没事，”林宏安拍了拍胸脯，“别说一个晚上，就是连续熬几晚，你老爸也撑得住。”
“爸，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林兮佯装恼怒，“明明昨晚上说的好好的，你守夜，今天我来和你换班。”
“好好好，我回去还不行吗？”见林兮生气了，林宏安连忙改口。
林宏安走后，林兮帮程芮将病床摇上来，又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前面放个专门吃饭的小桌子，将带过来的粥和小菜摆在上面。
"兮兮啊，昨晚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程芮问她。
林兮摆碗的动作一顿。
到底是“知女莫过母”，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还，还行吧，”她有些心虚地说，“就，就刚开始回去的时候有些不习惯。”
她可不敢告诉她自己约了季书记出去夜跑的事。
“你和小许后来有没有联系？”程芮又问。
这话直接把林兮给问住。
她好像自从昨天回了许清越的电话后，就再也没同他联系过。
程芮不问起这事，她差点都忘了。
昨晚回去后，因为孤独加烦闷，她约了季书记跑步，回来后又忙着洗澡，洗完澡因为太累，直接睡着了。
今天一早起来又是急急忙忙地熬粥、炒菜，再着急忙慌地赶来医院，她压根就没想起要和他联系。
奇怪的是，许清越也没有主动给她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以前她回来，每天睡前，两人至少要通半小时到一小时电话。
见她这个表情，程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这孩子，”她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可千万别因为妈妈的事影响到你们的感情。”
虽然她并不希望女儿留在沪城，但许清越毕竟是她的初恋。
作为女人，她自是知道初恋对一个人的影响。
她不希望女儿初恋留下阴影，更不希望女儿将来怨他们。
“那，妈，我先出去给他打个电话？”
“嗯，去吧。”
林兮拽着手机走到走廊的尽头，拨通了许清越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许清越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宝宝，怎么这么早？”
早吗？林兮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8点半，也不早了。
“你还在睡觉吗？”她问。
“嗯，今天上午第1、2节都没课，我就睡了个懒觉。”许清越有些尴尬地解释。
其实他是因为林兮临时爽约，气得一直睡不着，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清越，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感受到对方明显不如从前的热情和主动，林兮有些担忧地问。
“怎么会？”许清越矢口否认。
“那你元旦这几天怎么安排？”
“还没确定，”许清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可能会和李进他们一起出去玩。”
李进是许清越的发小加校友，许清越曾带林兮和他们玩过好多次，也算是比较熟了，林兮还和他互加了微信。
“去吧去吧，”林兮因为不能陪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便鼓励道，“反正你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
“再看吧。”许清月不置可否。
他的声音听起来蔫蔫的，兴致不怎么高的样子。
林兮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给揪了一下，有点疼。
她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临时放鸽子的缘故。
“阿姨怎么样？好些了吗？”许清越问。
“嗯，好些了。医生说元旦后就可以出院。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出了院以后也得在家里躺上两三个月。”说起这个，林兮有些丧气。
许清越不吭声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程芮要在家里躺两三个月，那是不是意味着林兮一放寒假就得回去，根本没时间陪他？
想到这，他的情绪更低落了。
“宝宝，我不和你说了，我要起床上课去了。”他说。
林兮怔了怔。
自从两人交往以来，这好像是许清越第一次主动挂她电话。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得柔声说，“好，那你先去忙吧。”
“好的，宝宝，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林兮握着手机，在走廊尽头站了好一会儿。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许清越对自己的态度，较之前有了那么一丝丝变化。
可具体是什么变化，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就好像…… 没那么热情了，也没那么黏人了。
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她想。
毕竟是她临时爽约，换作是谁都会不高兴的。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回了病房。
……
接下来的两天，林兮都在医院陪着程芮。
帮她擦脸、喂水、扶她上厕所，还时不时给她削个苹果或者梨什么的。
她还贴心地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牙签插着给她吃。
程芮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既心疼又欣慰。
"我的兮兮长大了，会照顾人了。" 她笑着伸手摸了摸林兮的头。
"那当然了，我都多大了。" 林兮笑嘻嘻地说着，把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快吃吧妈，苹果都要氧化了。"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程芮睡着了。
林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闲来无事，掏出手机刷起了朋友圈。
刷着刷着，忽然看到一条新动态 —— 是李进发的。
配图是九宫格照片，看起来是一群人在郊外的一个民宿轰趴。有烧烤的、有打牌的、还有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看起来热闹得很。
她一眼就看到了许清越的身影。
林兮愣了一下。
他不是说 "还没确定" 吗？
怎么转背就跟李进他们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