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脚边的皮箱，从里面取出一把匕首，灵活地在手里把玩几下后，平举胳膊向众人展示。
罗瑞看到它大约二十厘米长，匕身略带一丝弧度，呈现昏绿色泽，刀锋非常锐利，反面则是密集的锯齿。
“它的名字叫锯齿短匕，具有虚弱、昏沉、毒素三种效果。每次攻击到对方，可以附加以上效果之一。
“非凡效果还能持续一年左右。
“具体的失效时间可以通过色泽进行判断：当匕身彻底变成白色，也就意味着它不再非凡。
“这是一件失败的神奇物品，所以价格并不昂贵。
“底价是200镑。”
这位女士放下手臂，示意众人可以出价了。
是那位背后疑似有“工匠”的女士？罗瑞印象里“智慧之眼”老先生的聚会中有两个序列比较特殊的参与者。
其中一位是那个胖乎乎的药师，另一位则是工匠。
这把匕首相当契合偷盗者……他不动声色地想道，暗暗打量其他人的眼神，没有率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接近半分钟。
一个略显阴沉的男士声音响起：
“太小了。
“我还是想要一件大些的武器。”
除他之外，没有别的参与者说话。
角落处的女士兜帽下忍不住闪过失望神色，她刚准备收起锯齿短匕，忽然听到另一个方向传来声音。
“我觉得用它防身相当不错，200镑对吧？”罗瑞再次打开钱包，数出对应的纸币交给侍者。
“智慧之眼”老先生看了他一眼：
“交易继续。”
得益于罗瑞这个新人的深度参与，聚会的氛围相当不错，很快又有人出声，兜售自己带来的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对罗瑞作用不大，他没有再开口出价。
很快，交易环节结束。
众人开始有保留地交流神秘学知识。
就连药师都能参与，我却基本听不懂……在神秘学方面我果然还是一个菜鸟……罗瑞感觉自己在听天书，只能无奈叹息。
他看向单人沙发上的老者，低声询问道：“‘智慧之眼’先生，方便单独聊几句吗？”
罗瑞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看到“智慧之眼”老先生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慰？
“没有问题。”
“智慧之眼”老先生语气轻松地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旁边的书房。
“这里足够保密，不会让我们谈话的声音外泄。”“智慧之眼”老先生笑问，“你打算购买那个知识？”
“友情提示一下，它很贵。”
罗瑞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
“我只想知道那件事物属于哪条途径？
“请问代价是多少？”
“2镑。”
“智慧之眼”老先生深深望了罗瑞一眼，随口报出一个数字，接过他递来的纸币后，笑着说出了答案。
“它属于‘风暴教会’的序列九。
“名称叫作……
“水手！”
……
聚会结束后，“智慧之眼”老先生安排参与者单独离开。
或许是因为罗瑞暴露了太多的财富，亦或许是因为他是新人，从而获得第一个离开的机会。
罗瑞没有再回勇敢者酒吧，径直拦下一辆马车。
稳妥起见，他也没有直接返回住所，而是让马车驶向东区，步行了几条街后，重新拦住另一辆马车。
兜兜转转地折腾了一趟，等回到家已经接近10点。
洗漱完毕，罗瑞带着今天所有的收获来到书房，撑在二楼露台的栏杆上，望着绯红的夜色陷入沉思。
“格洛瓦居然是‘水手’？西里尔作为一个普通人，凭什么让一个序列九的非凡者为他做事？”
——西里尔是普通人，这一点罗瑞相当确定。
他浅黑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努力回忆战斗的过程，试图复盘自己是否遗漏掉一些细节。
几分钟后，罗瑞面带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用力抿嘴，喃喃说道：
“不过无所谓了。
“问题的答案大概率也能从西里尔那里得到。”
罗瑞背靠栏杆，慢慢闭上了眼睛。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老人正坐在自己二楼书房的书桌前，嘴角愉悦上翘，一脸郑重地告诉自己欠下的30镑已经还清。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小伙。”老人笑眯眯地开口。
罗瑞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幻觉消失。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声音不含一丝温度：
“但很可惜，您看走眼了。
“善良不一定能拯救迷途的羔羊，但暴力一定可以！
“我很快就会揪出真凶。”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步走向空荡荡的书桌。
调整好情绪，罗瑞开始审视自己今天的收获。
它们分别是“智慧之眼”老先生的神秘学笔记、锯齿短匕、钱包中的现金，以及药师的一个承诺。
“挣钱难，花钱却简单。
“尤其涉及非凡者。”
他翻看钱包，忍不住叹息道。
变卖水手非凡特性的360镑，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缩水超过三分之二，现在自己的全部身家只剩下不到110镑。
“也不知道迈尔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罗瑞稍作犹豫，压下了现在过去拜访迈尔斯的念头——尽管他知道这个时间对方大概率没有休息。
“明天早上再问吧，反正他要取牛奶。”
罗瑞收好钱包，把锯齿短匕放进抽屉，准备明天去买一个合适的匕首套，方便自己贴身携带。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粗略翻看一遍，发现笔记内容大体分为三个部分。
一部分是神秘学的专业名词解释；一部分是入门级别的神秘学常识，譬如“通用祈祷流程”“灵视”“冥想”等；最后一部分是仪式魔法的方法。
这部分内容的篇幅最少，只记录了不到十个基础的仪式魔法，比如“清洁”“净化”“安神”等，需要的材料基本都属于寻常事物，就是普通人也可以轻易买到。
其中，罗瑞最想尝试的一个仪式魔法是“隔音”。
“学会以后就能睡个好觉了……”
他啧啧一声，在第二天的计划里添加了购置仪式魔法的材料，重新翻到第一页笔记，开始认真。
……
第二天。
罗瑞同昨天一样，被蒸汽教堂的钟声吵醒。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去拜访隔壁的迈尔斯，忽然听到自己家的门铃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