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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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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再次逼捐 100 万担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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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阁值房里,烟气缭绕,混着陈年墨味,闷得人胸口发沉。
    通州大捷的捷报斜摊在案上,边角被驿卒的血泥蹭得发暗。围在桌边的七八名文臣,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半分大胜的喜色都没有。
    斩首五万八千、阵斩旗主、多尔衮北逃——这些战功在他们眼里,远不如最后六个字扎心:生擒尽数坑杀。
    “太过了……实在太过了。”
    白发苍苍的詹事府老翰林捻着胡须,声音压得发闷,枯瘦的手指攥得捷报边角发皱,“自古杀降不祥,白起坑赵卒,千载都背着人屠骂名。殿下才十五岁,便行此酷烈之事,日后史书上,这笔账要怎么写?”
    他说得慢,语气也重,却半句不提“死谏”“上疏弹劾”。
    不是不想,是不敢。
    前几个月,太子监国之初,两批言官站出来劝谏,一个被直接斩杀,一个斩杀完之后,还连累全族。满朝文武至今记忆犹新。
    硬刚?
    硬刚的人都已经埋了。
    他们也就敢关起值房门,背地里骂两句“残暴”,真要把奏疏递到太子行营,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旁边几个官员跟着低声附和,有人叹太子重武轻文,有人摇着头说“年轻气盛,不知礼法”。
    个个站在仁义道德的制高点上,却个个都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隔墙有耳。
    没人肯说破心底真正的忌惮——
    此战之后,太子威望直冲云霄,兵权、民心尽数握在手里。从前那套“以文制武”的规矩,怕是要被他彻底砸烂。以后这朝堂之上,他们这些文官,还有多少话语权?
    就在骂声最沉的时候。
    “太子手令到——!”
    门外驿卒的喝声撞进来,带着关外的风尘寒气,值房里的低语瞬间掐断。
    披甲驿卒大步进门,甲叶哗啦作响,双手捧着封了火漆的信函,声如洪钟:
    “殿下令:通州大胜,建奴北遁,大军即刻兵发山海关。着内阁筹措粮米一百万担,盐铁草料各十万担,旬日之内押运至山海关前线,不得有误。”
    值房里静了一瞬。
    老翰林眉头拧成疙瘩,沉声道:“一百万担数额巨大,民间加派虽有压力,倒也不是……”
    “殿下另有吩咐。”
    驿卒直接打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不得加派民间赋税,不得惊扰百姓。 粮款来源,内阁自行筹措。”
    “自行筹措?!”
    有人失声喊了出来,又赶紧压低声音,脸上血色瞬间褪了大半,“一百万担!不从民间出,从哪里出?!”
    “殿下给了两条路。”
    驿卒目光扫过众人,字字清晰,“其一,重开天下商税,南北商号、牙行、漕运、矿冶,一律十取其三;其二,向京中勋贵、宗室藩王、世家大族劝捐输粮。”
    “选哪一条,诸位大人自行定夺。殿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话音落下。
    整间值房,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摇头叹息“杀降不祥”的众人,此刻脸色齐刷刷变了。
    什么青史骂名,什么仁义礼法,瞬间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正割肉的刀,架到脖子上了。
    “商税绝不能开!”
    最先绷不住的是个北方籍的侍郎,家里在京畿开着七八家当铺、粮铺,晋商那边也有股份。如今全天下开征商税,十取其三,多少人家的基业要毁于一旦!”
    “士农工商,商为末流,朝廷岂能与民争利?传出去,朝廷体统何在!”
    他一开口,几个出身士绅家族的官员立刻附和。
    这些人哪家名下没有商铺、田产、漕运生意?商税一开,等于直接从他们钱袋里掏银子。
    上次太子逼捐,满朝文武上到勋贵下到主事,个个都被扒了一层皮,银子粮食出了无数。这才过去多久?又要割肉?
    真开了商税,那就不是割一次肉,是天天放血。
    “商税动不得,难道去碰勋贵?”
    另一个跟勋贵世家沾着姻亲的官员立刻沉了脸,话里带刺,“上次殿下逼捐,勋贵们已经出了血本,几家侯伯都卖了庄子才凑齐。这次再逼上去,真把人逼急了,闹出什么事端,谁来担这个责?”
    “再说了,勋贵手里哪个没有私兵部曲?真撕破脸,你们谁去弹压?”
    两边瞬间吵成了一团。
    主张逼勋贵的,全是家里靠商铺吃饭的士绅文官,死保自己的钱袋子;
    坚决反对碰勋贵的,要么跟世家有牵连,要么怕引火烧身,只想把祸水往外引。
    刚才还同仇敌忾、一起骂太子残暴的一群人,转眼就因为利益拆成了两派,互相甩锅,争得面红耳赤,连声音都忘了压。
    “诸位也别吵了。”
    角落里,一个被太子提拔上来的年轻主事端着茶盏,慢悠悠开口,“说白了,哪条路都不好走。商税得罪全天下士绅,劝捐得罪满朝勋贵,总得选一边得罪。”
    “总好过……硬扛着不办,步了前几位大人的后尘吧?”
    这话像一盆冰水,劈头浇在所有人头上。
    值房里瞬间又静了。
    是啊。
    前几个硬刚太子的言官、御史,坟头草都快三尺高了。
    抗命不办?
    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太子连上万俘虏都敢说坑就坑,杀几个办事不力的文官,还不是跟捏死蚂蚁一样?
    更阴损的是,太子把两个选项扔过来,根本就是要拆他们的盟。
    上次逼捐,文武勋贵被逼到同一条船上,拧成一股绳对抗;
    这次倒好,直接把皮球踢回来,让他们自己选、自己咬。
    选商税,文官士绅集团先裂一道缝;
    选勋贵,文官和武将世家彻底结仇。
    无论选哪条,得罪人的都是他们,太子坐收渔利,还落个“爱民如子”的名声。
    黑锅全甩,好处全占,连分化瓦解都不用亲自动手。
    “阴损……真是太阴损了。”
    先前开口的老翰林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地发颤,“堂堂储君,不行王道,尽耍这些权术手段!”
    嘴上骂得狠,身子却瘫回了椅子里。
    他知道,骂归骂,这事还得办。
    不仅得办,还得办得漂亮,不然太子回京,第一个算账的就是他们。
    廊下阴影里。
    两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小校贴墙而立,值房里的争吵、怒骂、算计,一字不落全进了耳朵。
    其中一人掏出名册,炭笔在纸上轻轻勾画。
    反对商税的、维护勋贵的、骂得最凶的……一个个名字旁边,都标上了细细的记号。
    听到年轻主事那句点醒的话,两人相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里面吵得正凶,没人留意门外。
    直到小校转身离去,靴底蹭过青砖,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值房里的争吵猛地一顿。
    有人脸色发白,警惕地看向门口:“谁?!”
    无人应答。
    只有风卷着落叶,从廊下滚过。
    众人面面相觑,后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气。
    锦衣卫。
    一定是锦衣卫。
    太子的人,一直在外面听着。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一群人,瞬间都闭了嘴。
    没人敢再大声骂太子,也没人敢再拍桌子。
    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案上那份沉甸甸的手令。
    一百万担粮。
    两条路。
    选哪条,都是割肉的刀。
    可他们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老翰林颓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捷报“尽数坑杀”那四个字上,忽然生出一股无力。
    他现在才彻底明白。
    坑杀万俘,从来不是太子年轻气盛失了分寸。
    那是做给建奴看的,也是做给他们看的。
    这位十五岁的太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可以用礼法拿捏的娃娃。
    他是一把见了血的刀。
    从前他们拿仁义道德当盾牌,挡了十七年,没挡住建奴;
    如今在这把刀面前,那些幌子,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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