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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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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崇祯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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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跑。
    是跌撞。
    帽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光着头。
    脸上全是冷汗。
    他被门槛绊了一跤。
    膝盖重重磕在砖上,疼得嘴一咧。
    但他没顾上疼。
    “噗通”跪在地上。
    声音劈得不成样子:
    “皇爷!玄武门!玄武门被攻破了!”
    崇祯转过身。
    他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什么?”
    “有大军杀进来了!数不清多少人!已经进了皇城了!”
    崇祯看着王承恩。
    这个老太监跟了他十七年,从来不会谎报军情。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
    不是镇定。
    是还没来得及惊慌。
    人在听到一个完全超出预期的噩耗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恐惧。
    是空白。
    “大军?”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什么大军?哪来的大军?”
    王承恩说不清楚。
    报信的只说,不是流寇,不是边军。
    是从没见过的兵。
    全身铁甲,刀砍不进,箭射不穿。
    已经杀进皇城了。
    崇祯沉默了好一会儿。
    殿内只有王承恩粗重的喘息声。
    他下意识想说“不可能”。
    但没说出来。
    警钟还在敲。
    喊杀声还在传。
    他听到的,都是真的。
    他当了十六年皇帝。
    批了十六年奏折。
    平过无数叛乱。
    远的在陕西,近的在山东。
    从没想过,有一天敌人会从皇城里面杀出来。
    “京营呢?”他问。
    “没有京营的动静。”王承恩的声音在抖,“报信的说,没听到城外有喊杀声。贼人是从内城、从北边过来的。”
    内城。
    北边。
    崇祯的手指尖,瞬间凉透了。
    东宫在北边。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
    他立刻掐灭了,没敢往下想。
    “传旨。”他的声音压得很平,但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关闭乾清门,所有侍卫上墙,锦衣卫大汉将军调到殿前。告诉内阁值房,朕还活着,不必慌张。”
    王承恩哆嗦着应了。
    转身就跑。
    掉在地上的帽子,连看都没看一眼。
    殿外,几个太监探头探脑。
    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恐惧。
    有一个腿软得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崇祯走到殿门口,扫了他们一眼。
    “慌什么。”
    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朕在这里,乾清宫就在这里。”
    太监们缩了回去。
    没人看见。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把手背到身后,死死攥紧。
    他刚才对太监们说的话,他自己也不全信。
    但他必须说。
    因为他是皇帝。
    地面,开始微微发颤。
    御案上的茶碗,在轻轻晃。
    茶水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崇祯盯着那圈波纹。
    脑子在飞速转。
    他在想,这是谁的兵。
    李自成?
    不可能。
    孙传庭在潼关挡着,李自成飞不到京城。
    建奴?
    不可能。
    关宁军在宁远,多尔衮插了翅膀也飞不进北京城。
    京营哗变?
    京营欠饷已久,底层兵丁怨气很大。
    但哗变抢粮就够了,为什么要攻打皇城?
    藩王造反?
    所有藩王都锁在封地,一兵一卒都调不出来。
    他把所有人都想了一遍。
    全否了。
    御案上的茶碗,晃得更厉害了。
    喊杀声越来越近。
    夹杂着金属撞击的闷响。
    他十六年的帝王经验,在这一晚全部作废。
    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碾过他的皇城。
    而他不知道是谁。
    未知,比敌人本身更让他发冷。
    他的手指在背后,攥得指节发疼。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
    绊在门槛上,跪在地上结结巴巴:
    “皇爷……东宫……东宫那边前段时间有喊声……”
    崇祯的眉头猛地拧死。
    “什么喊声?”
    “三声……三声‘为殿下效死’……然后……然后就杀起来了……”
    殿下。
    东宫。
    太子。
    崇祯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殿内死寂。
    连烛火,都晃了一晃。
    他想起一个月前。
    那个懦弱的儿子站在殿下,小声说想自己掏钱招护卫,想为父皇分忧。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觉得小孩子瞎胡闹。
    东宫护卫不过几百人,还都是仪仗。
    招几个泥腿子能干什么?
    他连多问一句都懒得问。
    现在有大军攻破了玄武门,杀到了皇极殿。
    胡闹?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不可能”,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声音发哑,几乎是对着自己说:
    “不可能。他才十五岁。东宫护卫不过几百人,哪来的几千大军?”
    户部每年拨给东宫那点银子,连太监月钱都快发不起了。
    他哪来的钱养甲士?
    哪来的钱买铁甲?
    朕杀过总督、杀过巡抚、杀过首辅,杀了无数人。
    从来没想过——
    第一个带兵逼宫的,是朕的儿子。
    他在说服自己。
    拼命说服自己。
    但他的手指在抖。
    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呕出来。
    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才没让自己失态。
    后背的冷汗已经流到了腰上。
    龙袍里衬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万一呢?
    他不敢往下想了。
    但他不得不想。
    脚步声,越来越近。
    震得地面剧烈颤抖。
    震得殿顶的灰,簌簌往下掉。
    茶碗从御案上滑下来。
    “啪”地摔碎在地上。
    奏折散了一地。
    崇祯,连看都没看。
    王承恩光着头冲进来。
    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的声音劈得不成样子:
    “皇爷!过了皇极殿了!侍卫们全死了!百来人全死了!他们过来了!”
    他“噗通”跪下去。
    额头狠狠磕在砖上。
    磕出了血。
    “皇爷!快走!从后宫走!从东华门出去!去南京!只要皇爷在,大明就——”
    “大明就在这里。”
    崇祯打断他。
    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朕就在这里。”
    王承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不再劝了。
    他知道崇祯不会走了。
    他爬起来。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汗。
    然后转过身,走到殿门口,张开双臂,挡在了崇祯前面。
    他干瘦的身体在抖。
    他连刀都拿不稳。
    但他没有让开。
    他朝殿外嘶吼:
    “谁敢伤皇爷!先踏过我王承恩的尸体!”
    声音发抖。
    却喊得震天响。
    在空旷的广场上,来回回荡。
    崇祯看着王承恩的背影。
    这个老太监跟了他几十年。
    不会武功,连刀都拿不稳。
    此刻正用自己干瘦的身体,挡在他前面。
    崇祯的喉结动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这几十年里。
    他杀了无数人,不信任何人。
    最后站在他前面的,只有这个没根的太监。
    脚步声,突然停了。
    不是逐渐变小。
    是同时停的。
    所有的脚步声,同时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的喊杀声,更可怕。
    风从广场吹过来。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灌进殿门。
    崇祯闻到那股味道,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那是几千人被杀的味道。
    崇祯穿过王承恩的肩膀,看向殿外的广场。
    火把连成了海。
    火光之下,是望不到头的黑甲。
    从头到脚全是黑的。
    严丝合缝。
    连脸都封在铁面里。
    几千人,鸦雀无声。
    火把的光映在甲胄上,不亮。
    像是被铁皮吃了。
    面甲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空的。
    冷的。
    不像人。
    崇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阅过无数次兵。
    见过关宁铁骑,见过秦兵,见过京营最精锐的神机营。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他十六年拨了几千万两饷银,练了十几年兵。
    练出来的,都是一触即溃的废物。
    而他儿子手里,有这样一支钢铁洪流。
    他十六年的帝王认知。
    在这一刻,碎得稀烂。
    他握在门框上的手指,松开了。
    不是放松。
    是没有力气了。
    汉白玉台阶上,响起一个人的脚步声。
    不是铁靴。
    是普通的靴子。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靴子底沾着血。
    踩在汉白玉台阶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
    火把的光晃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火光中走出来。
    玄色常服。
    袖口也沾着暗红的血渍。
    腰间悬剑。
    面无表情。
    是朱慈烺。
    崇祯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攥了一整晚的拳头,突然松了。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是茫然。
    那张脸他看了十五年。
    他记得他小时候摔在地上哭。
    记得他背不出书被罚站。
    记得他在自己面前永远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
    那个懦弱的、沉默的孩子。
    但眼前这个人。
    正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那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
    是胜利者看失败者的眼神。
    崇祯愣在原地。
    嘴唇在抖。
    想说话,喉咙像被掐住了。
    他养了十五年的儿子。
    他不认识了。
    朱慈烺站在台阶下,停下脚步。
    看着殿门口脸色惨白的崇祯。
    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指尖微微用力。
    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父皇。”
    “儿臣清君侧来了。”
    “您身边的奸佞,该杀了。”
    崇祯没有回答。
    他说不出话。
    他的手指在抖。
    嘴唇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怕。
    是十六年的认知、十六年的坚持、十六年的勤政。
    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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