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白纸黑字的授权书,她下午那场哭戏白演了。”
小陈捧着手机屏幕,激动的嗓音直接破了音。
“老板,你看!这绿茶刚在直播间里哭着说自己不知情,现在这份白纸黑字的授权书,简直就是按着她的脸在地上摩擦!”
小陈气得在屋里来回走动,恨不得现在就开个直播去对线:“她把所有的锅全甩给供货商和运输队,还企图倒打一耙污蔑咱们。结果这份官方授权直接证明了,她不仅知情,还在给那些装满毒台灯的箱子大开绿灯!”
云浅听着小陈的汇报,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将那张时间线错乱的假清单对折,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废纸篓。
“她以为找个空壳公司,就能把源头的脏水洗干净,可是她忘了,法律不认这些。”
云浅扯过旁边的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抬头看向门外。
“去门口,陈律师带人过来了。”
巷子口,一辆迈巴赫开了进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台阶下。
小张推开车门,抱着一个文件袋走上台阶。
沈祁没有下车,车窗降了一半,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接连几天的查证,熬干了他最后的一点锐气,沈祁指间夹着半截烟,火星在暗夜里明明灭灭。
陈律师正好从另一辆车上跨下来。
“陈大状。”
小张把手里沉甸甸的档案袋递过去,语气里透着焦急:“这里面是沈总亲自让法务部连夜从老系统里提出的底档。Susan基金会在沈氏的所有背书、批条,全部都在这里了。”
小陈站在玻璃门内,看着阶下那辆迟迟不开门的车,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能扳倒白月光的资料都送到了,沈大总裁不打算下来邀个功?这可是能扳倒你那个宝贝白月光的铁证啊。”
沈祁听到声音,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坐在车里,透过玻璃门看到云浅正低头翻看报表。她的动作利落,连看都没往门外看一眼。
这个六年前被他逼出沈家大门的女人,如今在江城立起了谁都不敢小觑的规矩,早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他现在就算是把心掏出来,也抹不平当年那些留在雨夜里的绝望。
火星烧到指根,沈祁才碾灭烟头:“她不需要我进去。”
沙哑干涩的嗓音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
车窗升了上去,隔绝了视线。
陈律师提着公文包走进大门。
“云大师。”
他利落地拆开牛皮纸袋,将那一沓厚重的文件分类平摊在桌面上。
“这是沈氏西郊旧仓近三个月的所有进出库登记。”
陈律师一一点过去。
“除了您交代的物流单,还有Susan基金会展品车队的临时放行条,以及五年的公益项目背书协议。”
云浅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叠表格。
“最致命的一点在这里。”
陈律师指向几张泛黄的纸张:“好几批没有正式采购合同的货,全是打着沈氏慈善基金会的名义被强行放行的。”
沈氏公关部视若性命的机密文件,如今被全盘托出,堆在她手边。
“资料全部并入儿童公益展品案的底档,走司法移交。”
她的目光在那些铺开的报表上快速扫过。当她的视线略过一份西郊旧仓的临时仓储使用记录时,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小陈,把幼儿园那批台灯的包装箱底单拿过来。”
小陈立刻从包里抽出底单递上。
云浅将两张单据并排,手指敲了敲上面的仓位编号。
“看这组数字。”
云浅条理清晰地复盘着这条隐藏在暗处的物流线:
“根据这张在幼儿园查获的底单,前天夜里,那批专门用来抽取儿童文昌气的海洋灯,在进入幼儿园之前,并没有直接从车行发出。而是被人通过物流转运的方式,临时拉进了沈氏的西郊旧仓。”
她的手指停留在表格的一个具体坐标上:“并且,明确被存放在了三十四号仓位里。”
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色凝重。
“这个三十四号仓?据我所知,沈氏西郊旧仓设备老化,五年前就已半废弃,正常物资不会流进这种死角。”
“就是因为它是个常年无人问津的死角。”
云浅转身走向身后实木档案柜,拉开最底层抽屉,从一堆陈年卷宗里抽出两份带复印痕迹的档案纸,径直拍在陈律师面前。
“左边,是沈家老宅佛堂当年那批抽人气运翡翠的内部验收单。右边,是青岭山沈家祖坟埋下七颗生锈铁钉的现场结款回执。”
“玄学里的因果布局,和现实里的犯罪心理一样,都讲究一个殊途同归。”
云浅点着那两份旧单据,语气很冷。
“五年前,那批活井翡翠和生锈铁钉,通过海外物流进江城的第一时间,同样被拉进西郊旧仓,同样在这个三十四号仓短暂停留。”
她将儿童展品明细与五年前的两份旧单据推在一处。
“同一套黑市走私路线,同一个常年废弃的隐秘掩护点。甚至连卸货和藏匿的仓位编号,都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
陈律师听完这番话,脸色突然就变了。
“云大师,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立刻从那堆文件里抽出了一张针对前天那批儿童台灯的临时放行条。
“前天晚上的这批货,没有任何正式的内部审核手续,也没有通过正规的提货系统,是靠着人工临时签字,强行违规过境提走的。”
陈律师指着放行条右下角的那个位置:“看这个落款名字。”
那个名字笔锋的走向非常古怪,每一处转折都显得生硬且刻意,就像是用左手或者不习惯的姿势强行写出来的。
“比对一下五年前那两份单据上的验收人签字。”云浅言简意赅。
陈律师将三张跨越五年的纸页排在一处快速比对。
片刻后,陈律师直起身,语气带着职业性的严谨与笃定:
“这三个名字字面上完全不同,前天这个连偏旁部首都做了反转掩饰。但落笔时习惯性的停顿节奏,和收尾那一下不自觉向左下方拉扯的痕迹,惊人的相似。”
“这个人到底是谁?”小陈忍不住插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