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来,让白队正检验一下我们的本事!”
梅山三人慢吞吞聚拢过来,一副目中无人的桀骜样子。
尤其是梅山,双眼一大一小,左眼明显比右眼小了一圈,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配上阴冷傲慢的表情,显得格外渗人。
白涛注意到这三个亲兵表情玩味,心中了然。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前世在特种部队带新兵时,那些老兵油子看空降的指导员,也都是这个德行。
“呵呵~”
白涛嘴角微不可查地扯了扯。
等打起来的时候,看你们还能得不得已。
实战结果,会打掉你们所有气焰!
“唐烈,就照着打仗的时候那样练,别丢份。”
白涛目光扫向唐烈,淡定说道。
“唐烈/杜庭/程度绝不丢队正的脸!”
三人齐齐大声喊道。
“哼,假把式。”
梅山歪着嘴,嚼着草根,大小眼斜看着唐烈等人。
“唐什长,小的梅山,请什长指点!”
他故意把“什长”两个字拖得老长,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行啊,今天就跟你们比划比划!”
唐烈被这挑衅的话激怒了。
杜庭和程度眼中冒起了火。
周围老兵开始起哄。
“大小眼,下手轻点!”
“别把三个什长打坏咯~”
梅山退后半步,表情有些玩味。
他也想知道,这个所谓的三三制,究竟有几分成色,能让白队正极力推崇。
要知道,他当年可是被鞑子的刀锋扫过脸颊,硬是顶着满脸血砍翻了对方。
他因为足够狠、力气大而被陈枭看上。
成了亲兵。
“开始!”
白涛一声令下,六人摆出架势开打。
唐烈、杜庭和程度分别手持刀盾、长矛和朴刀站成了品字形。
唐烈手持刀盾在最前面。
另一边。
梅山、张八、顾随三人全都手持朴刀和盾牌,左手持盾牌,右手持刀。
但他们向来散漫惯了,喜欢用个人勇武作战。
“我先来!”
梅山仰仗着自己力气大,宛如一个黑熊般,举着盾牌就向唐烈冲去。
唐烈的盾牌传来一阵大力,感受到了梅山的狂暴力量。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
一旁的杜庭拿起长枪狠狠地捅了过去。
梅山吃了一惊,连忙闪避,却被程度的朴刀从右边砍了过来。
他连忙暴退,来到了张八和顾随身边。
“有点邪门啊。”
“咱们一起上!”
梅山眼睛充血,不敢相信自己被三个不如自己的人击退了。
“看我们的。”
他们三个人举着盾牌一起冲了过去。
迎接他们的,是一根长枪。
长枪顶着盾牌狠狠地戳到了中间的梅山面前。
虽然没有刺穿盾牌,但这股巨力让梅山身形一顿,脚步都不稳了。
还没等他稳住,杜庭暴退而去。
唐烈的盾牌就狠狠地撞了上来,让他整个人往后倒翻而去。
唐烈的刀迅速砍了上来。
“噗~”
梅山的胳膊上挨了一刀,鲜血直流而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张八和顾随正举着盾牌,还没接触到敌人,就发现梅山挨了一顿暴打。
唐烈他们的长枪有优势,导致他们可以先行攻击。
张八和顾随抛下梅山,向前冲了过去。
但迎接他们的,是同样的套路。
杜庭的长枪先捅在了最前面的张八盾牌上。
紧接着唐烈撞了上来,砍了他一刀。
顾随上前想要救人,程度的朴刀又挡住了他。
等张八受伤躺在地上之后,顾随又被三人围攻了。
梅山、张八和顾随全都受伤,砰地一声落在地上,被迫认输。
四周瞬间死寂!
他们清清楚楚看见了,梅山、张八、顾随三个亲兵,被毫无悬念地击败。
从始至终,唐烈他们,用的都是一个套路。
长矛兵攻击一个敌人,刀盾兵随后攻其弱点,朴刀兵补刀。
每次都能利用兵器和阵型优势,实现三打一,逐个击败敌人。
所以梅山三人才会输得这么惨!
白涛站在了众人面前。
“四十六个鞑子,就是这么杀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战场上,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三三制,是最适合你们的战术!”
“长短结合,防御和进攻结合,优势互补,战力无穷!”
“这就是你们要学的。”
“战场上,三三制就是你们活命的本事!”
“懂了吗?”
众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心头一紧。
现场感受到三三制的恐怖威力。
“那咱们如何用三三制对抗胡羯骑兵?”
梅山被这一套搞服了。
但对于如何对抗骑兵,还是心里发怵。
白涛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起来。
“我问你,胡羯骑兵凭什么这么嚣张?”
“回队正!”
梅山抱拳。
“胡羯骑兵速度快,来无影去无踪,而且箭术精湛,攻势迅猛!”
“说对了一半。”
“他们最可怕的不是马快箭术精湛,而是他们速度快,可以找我们的薄弱之处攻击!”
“用撕裂薄弱处,换取大的胜利!”
这一套听起来有些抽象,但这些老兵却感觉脑子里灵光一闪。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要将一个个单独的士卒,化为一个个小的整体!”
“三个人一组抗击鞑子。”
“永不分散!”
“即便鞑子攻击了咱们的弱点,他们碰到的,也是一个个三人小组。”
“是一面面大盾牌,一根根长枪,一把把朴刀!”
“想要杀我们,得先冲击长枪,再打破盾牌。”
“有这些功夫,咱们早就砍死他了。”
“如果再加上壕沟、陷坑、绊马索、木桩,咱们就能坑死大队骑兵!”
众人愣住了。
仿佛又弓弦在脑子里铮地一响。
唐烈顿时惊呼起来。
“我懂了!”
“咱们用团队对抗鞑子!”
“三打一,优势在我!”
众人全都恍然大悟,议论起来。
“好像有道理。”
“以往咱们一团散沙,阵型一乱,就被各个击破。”
“现在咱们三人一组,无论怎么打,鞑子都要面对三个人,确实赢面大了。”
“好东西啊。”
“队正真是神人!”
见到这一幕,白涛微微颔首。
这帮人终于信服了。
“本官下令,即日起,给我狠狠地练!”
“把三三制练成你们的本能!”
“听我命令,以三人一组的阵型斩开,呈品字形梯队站好。”
“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和朴刀兵靠后。”
“遇敌人之时,刀盾兵防护,阻挡敌人,长矛兵先刺杀,若刺杀不中,则退至刀盾兵后。”
“若刺杀中,朴刀兵上前补刀,刀盾兵掩护前进。”
“三人都要呈现品字形搭配,同进退!”
“现在,按我说的做操练!”
白涛一口气就说出了精髓。
加上刚才的实战演示,他们很快就开始模仿了。
在六个什长指挥下,六十多个士卒开始操练起来。
一天的功夫,他们就将三三制队形掌握了。
就在此时。
唐烈指着远处山头喊道。
“队正,烽烟!”
“胡羯游骑来屠村了!”
只见远处山脊上的烽火台腾起一道笔直的狼烟,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梁峰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烟柱。
“鞑子偷袭的,是北边!”
“北边?”
“那里有黄茅村和涧头村两个村子,不好确定哪个遇袭。”
白涛皱眉。
“白老大,管他哪个,先去看看,就知道了。”
梁峰经验丰富,主动说道。
“好,新兵营,全员出发,前往黄茅村。”
幸好还没有卸下盔甲,否则还要花不少时间才能出发。
众人连忙抄起兵器,往黄茅村狂奔。
来到村口之时,已经是一片狼藉。
几个老人瘫坐在地上,对着烧焦的茅屋嚎啕大哭。
“杀千刀的鞑子,你们真是畜生不如啊。”
“我可怜的孙女啊~”
“老大,来晚了!”
唐烈一拳砸在大树上,满脸怒火。
“未必!”
白涛摇摇头,蹲下身子,指尖捻起一撮还有些温热的马粪。
“鞑子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他发现地上有一只遗落的绣花鞋。
“鞑子抢多少人了?”
白涛的声音冷了下来。
“抢了啊!”
老里披头散发,老泪纵横。
“绑了十来个女人,杀了二十多个汉子,还抢了牲口......”
“鞑子有几个人?”
“十个,全都骑着马。”
“往哪个方向去了?”
“黑石堡~”
“鞑子没去涧头村,他们去山里过夜了,明天就可能离开。”
黑石堡那里是出境的口子。
鞑子往那边去,肯定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