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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考科举,我靠担保状元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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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陈家少爷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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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锦举着折扇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脑子里那股嗡嗡声越来越大。
    跟班们还在互相吹捧,什么“锦哥今科必进前五”,什么“那帮泥腿子连题都押不中”,一句一句往耳朵里钻,他全没听进去。
    纵虎归山。
    这三个字在他脑袋里转了三圈,后背开始发凉。
    那小子刚才喊的是什么?《郑庄公纵虎归山论》?反着写的?把庄公的“忍”说成“纵”,把“义”说成“术”?
    陈锦一下子就想起了伯清叔的话:“今年满场都会正面写孝悌大义,咱们的文章只要格式工整、典故扎实,必然在一堆平庸里脱颖而出。”
    可如果有人反着来呢?
    一百份正面论孝悌的卷子里冒出一份反着写的,考官想不多看两眼都难。
    “锦哥?锦哥你怎么了?”
    瘦高个儿凑过来,一脸莫名其妙。
    陈锦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那人吃痛缩了一下。
    “去。”
    “啊?去哪儿?”
    “花银子,找丁字号巷值夜的书吏,把那几个安义县泥腿子号舍里的草稿纸、碎纸片,给我收出来。”
    瘦高个儿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陈锦已经松开手往前走了,折扇攥在掌心里,骨节捏得发白。
    “快去!”
    天字号小院。
    五个人是沈玉堂一个一个从贡院门口接回来的。
    方竹青还好,虽然瘦了一圈,走路还算稳当,就是那条旧伤腿在号舍里窝了三天,下台阶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钱粟脸色青白,嘴唇干裂出好几道口子,但眼神还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孙思源进门就找水喝,灌了三碗才缓过来。周大有最夸张,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就不想起来了,嘴里嘟囔着“老子这辈子不想再闻恭桶味了”。
    马平川最后一个进院子,步子稳,背挺得直,只是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磨出了两个水泡,握笔握的。
    林昭在院子里等着,看五个人的状态,没问一个字关于考题的事。
    “粥熬好了,一人两碗,喝完去睡。”
    沈玉堂端着托盘从灶房出来,六碗药膳粥冒着热气,里头搁了红枣和山药,是他一早就开始熬的。
    周大有接过碗还不忘贫嘴:“林哥,你就不好奇我写了什么?”
    “不好奇。”
    ”……真不好奇?“
    ”写都写完了,好奇有用?好好休息,后面还有两场。“
    周大有撇撇嘴,把脸埋进碗里呼噜呼噜喝粥,不说话了。
    方竹青端着碗坐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喝,喝完把碗放下,冲林昭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的意思很简单:写完了,该用的全用上了。
    林昭回了个同样简短的点头。
    够了。
    三天后。
    府试第二场、第三场接连考完。
    论、诏、表、判,外加策问,全是死功夫。论要引史实,诏要合公文格式,判语要像个能断案的人,策问要言之有物。
    这些东西没什么花活好耍,拼的就是基本功扎不扎实、训练量够不够大。
    安义县五个人在林昭手底下刷了整整二十五天的魔鬼特训,光判语就写了四十多篇,诏表格式背得滚瓜烂熟,策问更是被沈玉堂拿着历年真题逐条拆解过。
    这两场考完出来,五个人的状态比第一场从容得多。
    周大有甚至还有心思在贡院门口买了串糖葫芦,边走边嚼,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这种送分题考三天纯属浪费生命”。
    林昭没接这话,只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
    三场全部结束,接下来就是等。
    等糊名,等誊录,等阅卷,等放榜。
    内帘阅卷室。
    所有考卷经过糊名、编号、朱笔誊录三道工序之后,原卷锁入密室,朱卷按编号分批送入内帘。
    从这一刻起,阅卷官面前只有文章本身,没有名字,没有籍贯,没有出身。
    理论上是这样。
    正主考豫章知府魏崇安端坐主位,面前摆了一摞朱卷。同考官陈渊坐在副位偏左,另一名副考坐偏右。三人各分一批,先筛后议,最终合议定等。
    陈渊翻开面前第一份朱卷,看了破题。
    “兄弟之伦,天经地义,郑伯之于共叔段,忍辱含仁……”
    他把卷子翻过去,提笔在右上角批了个“落”字。
    第二份。
    “庄公隐忍,以全兄弟之大义……”
    落。
    第三份。
    “春秋书法微言大义,郑伯克段,克之一字含褒贬……”
    还是那套。
    陈渊连看了十份,眉心的褶子越拧越深。
    全是一个路数,一个调子。破题正面论孝悌,承题引《春秋》书法,起讲歌颂庄公隐忍守礼。连用的典故都大同小异,不用看名字就知道是从市面参考书里硬套出来的。
    格式倒是工整。
    可这种东西看三篇就腻了,看十篇连提笔的兴致都没了。
    陈渊放下笔,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今年泄题泄得太狠,满场一个调子,能出彩的文章少之又少。
    不过没关系。
    崇文塾那几个孩子,是伯清亲自带着精雕细琢过的,同样是正面破题,但用典更精、行文更雅、格式更严。在一堆粗制滥造的仿品里,那几篇想不出挑都难。
    他又翻开一份。
    只扫了破题第一句,翻卷子的手就停住了。
    “庖丁之解牛也,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庄公之待共叔段,亦犹是也。不急于刃,先顺其理,知其节而后发,族解而不以为劳。”
    陈渊把茶盏搁下,腰板挺直了。
    这破题不走正面歌颂的老路,也没有剑走偏锋的野气,而是从《庄子·养生主》切入,以“庖丁解牛”喻庄公处理骨肉之变的手法:顺理而行,知节而发,不蛮不躁。
    古意盎然,气度从容。
    他往下看承题,引《管子》论“因势利导”;看起讲,用《尚书》“允执厥中”收束,全篇经典层叠却不堆砌,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
    最关键的是,没有一个字带市井俗气。
    陈渊把整篇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今天翻的所有卷子里,就这一篇让他想看第三遍。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崇文塾的学生名单。
    能写出这种水平的……陈锦。必定是陈锦。那孩子跟着伯清读了三年《庄子》,这种以道家典故入八股的手法,正是伯清的路数。这回怕是超常发挥了。
    陈渊提笔,“荐”字还没落下去。
    “荒唐!”
    主位上,魏崇安把手里的朱卷拍在桌上,茶碗都跟着颤了一下。
    陈渊抬头看过去。
    知府脸色铁青,手指按在那份朱卷上,指节因用力泛白。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竟敢写在府试考卷上!”
    陈渊放下笔,眼神扫向知府面前那份摊开的卷子。
    只看到了破题的头一句:
    “郑伯克段,世人皆曰庄公之仁。然庄公之忍,非忍也,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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