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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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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阿乐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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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八年,十月初。
    塞北的风,已经提前吹进了京城。
    乾清宫的窗台上,落了薄薄一层黄沙。
    阿乐公主的请辞折子,就压在御案最上面。
    汉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用力极深。
    说察哈尔元气大伤,林丹汗难以支撑,请求北归,助兄振兴部落,抵御后金。
    朱由校看着折子,指尖轻轻敲着纸面。
    阿乐来京城,快一年半了。
    当初察哈尔战败,送她来京为质,也算修好的信物。
    这一年多,她没闲着。
    学汉话,学农艺,泡安民厂看工匠造机器,去西山看煤矿。
    像块海绵,拼命吸着中原的技术。
    他一直都知道。
    这个草原女子,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寻常公主的娇柔。
    是韧劲儿。
    召见在偏殿。
    阿乐一身箭袖胡服,玄色面料滚着白狐毛边。
    腰里别着短弯刀,靴边沾着细碎尘土,像是刚从围场回来。
    头发编成粗辫垂在脑后,眉眼亮得像草原夜空的星。
    比刚来的时候,沉稳了太多。
    不再是那个见了皇帝都有点慌的小丫头。
    “陛下。”
    她单膝跪地,行了草原的礼,
    “察哈尔的情况,陛下也知道。”
    “我哥没用,镇不住部落。”
    “再不想法子,明年后金再来一次,部落就散了。”
    “我得回去。”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草原女儿的爽利。
    没有扭捏,没有求情。
    就是来告别的。
    朱由校放下折子,看着她。
    “想好了?”
    “想好了。”
    阿乐抬头,眼神亮得灼人,
    “在京城吃了一年多的饭,学了一年多的本事。”
    “总不能白吃白学。”
    “回去,都用上。”
    “让察哈尔的人,也能过上安稳日子。”
    “也不白给陛下当这一年多的质子。”
    最后一句带着点玩笑,尾音却藏着点涩。
    朱由校笑了笑。
    “朕没拿你当质子。”
    “要走,朕不留你。”
    他顿了顿,开口报数:
    “回去的时候,带二十个工匠。”
    “铁匠、木匠、农艺师、水工,都有。”
    “小型蒸汽机的图纸,改良犁铧、水车的图样,都带一套。”
    “耐旱麦种、薯种,各十石。”
    “鸟铳三百杆,火药若干。”
    “帮你整军。”
    阿乐猛地抬头。
    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没料到会给这么多。
    “陛下……这……”
    她嘴唇动了动,
    “太多了。”
    “察哈尔……怕是还不起。”
    “不用你还。”
    朱由校淡淡道,
    “察哈尔是大明的藩屏。”
    “你稳了,边境就稳了。”
    “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
    “以后,草原的皮毛、马匹,优先跟大明交易。”
    “商路通了,对两边都好。”
    话说得公事公办。
    可心里,远不止公事。
    他欣赏这个女子。
    有韧性,有担当。
    比她那个草包哥哥强十倍。
    帮她,也是帮大明自己。
    阿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白牙,亮得像草原上的月亮。
    “好。”
    她重重点头,
    “陛下放心。”
    “我阿乐在,察哈尔就永远是大明的朋友。”
    话说得掷地有声。
    像立誓。
    三日后,启程。
    德胜门外,秋风卷着枯草屑,打得人脸疼。
    阿乐换了骑马装束,披着大红色披风,腰间挎弓,马鞍边挂着箭壶。
    身后二十名汉人工匠,穿着短打,背着包袱、工具箱。
    还有十几车物资、种子、图纸。
    都是她带回去的希望。
    朱由校带着骆养性,来送她。
    便服,轻车简从。
    没有百官相送,没有仪仗排场。
    就像兄长送妹妹出远门。
    “塞外冷,多穿点。”
    朱由校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有难处,随时递信。”
    “缺人缺物,跟朕说。”
    “别自己硬扛。”
    “嗯。”
    阿乐点头。
    风吹得她脸颊发红。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手伸进怀里,摸出个东西。
    是个香囊。
    青布缝的,四四方方,上面绣了只小小的草原狼。
    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亲手缝的。
    边边角角还带着点毛躁。
    她递过去。
    手指有点抖。
    “陛下,这个给您。”
    “里面装了草原的香草。”
    “是我去年来的时候,从家里带的。”
    “您见了香囊,就如见了漠南。”
    “别忘了……察哈尔还有臣在。”
    声音越说越低。
    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吹散。
    朱由校接过来。
    指尖碰到她的手指。
    凉的,带着点粗糙的茧。
    是她天天练弓、学手艺磨出来的。
    香囊小小的,攥在手里软软的。
    凑近些,能闻到淡淡的草香。
    清苦,又开阔。
    像她这个人。
    像她生长的那片草原。
    “好。”
    朱由校把香囊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朕记着。”
    就几个字。
    不多,却重。
    两人站在风里,对视了一眼。
    都没再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她有她的草原要守。
    他有他的江山要顾。
    心动过,欣赏过。
    也只能到这里。
    发乎情,止乎礼。
    这是帝王的分寸,也是草原女儿的骄傲。
    “走了!”
    阿乐猛地转身,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勒住马头,她最后看了朱由校一眼。
    深深的一眼。
    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眼里。
    然后一夹马腹。
    “驾!”
    马儿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往北去。
    队伍跟着她,车轮滚滚,马蹄声声。
    卷起一路尘土。
    身影越来越小,渐渐融进了北方的天地里。
    朱由校站在原地,手按着怀里的香囊。
    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队伍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风还在吹。
    带着塞北的黄沙,吹得他袍角翻飞。
    “陛下,回宫吧。”
    骆养性低声提醒。
    朱由校点点头。
    转身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怀里的香囊,带着淡淡的草香,贴着心口。
    暖的。
    阿乐回到察哈尔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初。
    草原早就黄透了。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部落的惨状,比她想的还糟。
    人畜死了近三成,部众四散,各台吉各怀鬼胎。
    林丹汗住在大帐里,天天喝酒骂人。
    见她带着汉人工匠和物资回来,先是高兴。
    转头就多了心。
    “妹子,你带这么多汉人回来,干什么?”
    林丹汗摸着酒杯,眼神闪烁,
    “咱们草原的事,自己能解决。”
    “别引些外人来夺权。”
    阿乐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心里凉了半截。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夺权。
    “哥,这些工匠是来帮咱们的。”
    “教咱们打铁、修水利、种庄稼。”
    “有了这些,咱们才能缓过来。”
    “不然后金再来,咱们还得跑。”
    林丹汗哼哼唧唧,没再说什么。
    到底还是怕后金。
    勉强拨了个营地,给汉人工匠住。
    可帐篷是漏的,吃的也给得少。
    蒙古贵族们更不乐意。
    “公主引了汉人来,是要夺咱们的权!”
    “汉人工匠,都是细作!”
    暗地里,给工匠使绊子。
    工具丢了,草料少了,晚上还往帐篷里扔石头。
    后金的小股骑兵,也时不时过来骚扰。
    抢牛羊,烧草场。
    周围的土默特部、鄂尔多斯部,也怕察哈尔缓过来。
    故意在边境挑事,抢商队。
    内外交困。
    阿乐没退。
    也没跟林丹汗吵。
    带着工匠,先在自己的亲部试点。
    搭起铁匠炉,打农具,打马掌。
    修简易的水车,引河水浇小片饲草地。
    试着种耐旱的麦种。
    虽然产量不高,总比靠天吃饭强。
    汉人工匠也争气。
    忍着冷,忍着排挤,天天干活。
    慢慢的,铁匠铺能打出合用的犁铧了。
    水车也能转起来了。
    亲部的牧民,先得了好处。
    有了好用的农具,冬天的草料也多了。
    日子,眼见着稳了点。
    别的部落见了,也慢慢有人过来请教。
    阿乐也不藏私。
    愿意学的,都教。
    愿意跟大明做生意的,都欢迎。
    商路,慢慢通了。
    大明的茶叶、布匹、铁器,源源不断运过来。
    草原的皮毛、马匹、牛羊,也往关内走。
    察哈尔的元气,一点点恢复。
    对大明的依赖,也越来越深。
    漠南的格局,悄悄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军事同盟。
    开始融进大明的技术和经济圈里。
    这比派多少兵都管用。
    京城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
    阿乐走后,朱由校把心思又放回了朝政。
    陕西的秋粮,山西的农政,三港的海贸,水师的扩编,还有宁锦防线的冬防。
    事事都要操心。
    天天熬到深夜。
    张嫣身子不好,慈烺还小。
    前朝后宫,都压在他肩上。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下午。
    养心殿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朱由校伏在案上,看陕西的农政折子。
    上面写着,抽水机已推广到二十七个县,秋粮补种三成,百姓安定。
    还有王佐的折子,说想在西安建个农具厂,造改良农具。
    他看着,微微点头。
    提起朱笔,想批个“准”字。
    刚落笔。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头猛地一晕。
    眼前的字,全花了。
    “嗡——”
    耳朵里嗡嗡响。
    手里的朱笔“啪”地掉在折子上。
    红墨晕开,染了大大的一团。
    “陛下!”
    旁边的内侍陈实吓得赶紧上前,
    朱由校扶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恶心,想吐。
    头重得像灌了铅。
    “传……传太医。”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李院判跌跌撞撞跑进来。
    诊了半天脉,额头都冒汗了。
    “陛下,是脉胀。”
    “血压太高了。”
    “许是连日劳累,没歇息好。”
    “臣开个方子,吃了药,静养几日就好。”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脉胀。
    他知道。
    朱家的皇帝,大多有这毛病。
    仁宗、宣宗,都是年纪轻轻就头眩目胀。
    说是劳心过度。
    其实是遗传病。
    “知道了。”
    他摆摆手,声音有点虚,
    “下去吧。”
    “药留下。”
    李院判躬身退下。
    陈实端了药进来。
    朱由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也没当回事。
    国事那么多。
    海贸要扩,水师要建,农田要推,边备要整。
    哪有时间静养。
    歇半天,也就好了。
    当天夜里,更漏刚过二更。
    朱由校睡得正沉。
    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天旋地转。
    像是整个人都在往下掉。
    他猛地睁开眼,想喊人。
    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
    发不出声。
    眼前一黑。
    身子一歪,从龙床上栽了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
    重重摔在地上。
    人事不省。
    殿外的内侍听见动静,推门进来。
    一见地上的皇帝,吓得魂飞魄散。
    “陛下!!”
    尖叫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养心殿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很快,亮如白昼。
    太医们跌跌撞撞往宫里赶。
    宫人们跪了一地。
    谁都知道,这一摔,意味着什么。
    深宫的夜,忽然变得无比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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