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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官,二婚请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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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回到秦家,秦老爷子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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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渊是坐火车返京的。
    铁路军列到达京城北站时,天是阴的。
    南城腊月是绿意裹着湿冷,京城却是干的,寒风过处,凛凛如刀,刮在人脸上,几乎生疼。
    举目望去,站台外灰扑扑的,树也早落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满目冬日的萧索。
    月台上早已候着人,瞧着五十来岁,半头白发向后梳得齐整,身上是一丝不苟的深色中山装。
    是秦老爷子身边的余叔。
    一眼看到秦渊,他快步迎上来,微微一躬身,语气恭敬:“先生。”
    随之,侧身让出半步,朝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抬了抬手:“老爷子已经在等您了。”
    邵琦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秦渊,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
    此行北上,他并未将行程汇报给秦家,没想到——
    秦渊神色淡凉,没说什么,长腿一迈,大步流星便上了车。
    一路无话。
    秦渊在后座仍坐得端正,两手搭在膝上,微微偏头看着窗外。
    那张脸本就生得清冷锋利,此刻更如寒月高悬,拒人千里。
    在南城时,好歹还有几分活人气。
    这会儿,似乎连那点温度都没了。
    邵琦只小心瞥了一眼,一个字不敢吭,只不自觉也把腰杆挺直了些。
    车子一路往后海方向开。
    偶尔有电车摇过去,叮叮响两声,又很快被寒风吞了。
    驶过几个路口,越往里走,街上越静,拐进一条不临主街的深巷后,连行人都少了。
    再往前,车终于在一扇旧朱漆大门前停住。
    秦家这宅子,原是旧时王公府邸,解放后几经改建,才成了如今这模样。
    外头看,门脸不大,也不挂牌,只院墙极高,墙头拉着极不显眼的铁丝,门里门外的静,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严。
    大门只开了一扇。
    余叔在前头引路,话很少。
    从大门进去,先是一道极长的青砖甬道,两侧灰墙夹着,头顶只露出一线天。
    再往里,才见着一进套一进的深院。
    老槐从墙头探出来,灰枝压着雪,廊下偶有人走动,脚步声压得极低,见了秦渊,低低称呼一声,便退到一旁。
    不多时,穿过一道垂花门,便到了正院后头。
    一栋旧式两层的砖楼立在那里,灰墙灰瓦,台阶高起,窄窗深深,悬着的一方旧匾,黑底金字写着“慎思楼”。
    已经有人,先一步站在慎思楼前。
    余叔上前一步,恭敬冲对方点头:“太太。”
    来人正是秦家长媳,秦渊的母亲,潘令仪。
    她似乎在这儿等了有一会儿了,对余叔略一点头,与秦渊有三分像的眉眼一抬,落在秦渊身上。
    秦渊走上前来,身姿挺正,在她面前驻足,肃声叫了一声:“母亲。”
    潘令仪细细打量了他两眼,只微微一点头,声色语调是与秦渊如出一辙的清冷:“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问候与寒暄,只朝慎思楼抬了抬下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老爷子在气头上。稳当点,该听的就听着,别犯倔。”
    “知道了。”
    秦渊也不多话,应了一声,抬步随余叔走上台阶。
    秦老爷子规矩重,慎思楼的门一关,里头的动静就与外头隔绝了,什么也听不见。
    没有人知道里头是什么光景,连邵琦都被留在了台阶下。
    潘令仪还站在那儿,看着那道紧闭的楼门,眉头慢慢蹙起。
    随之转头,正要问邵琦什么,一道笑盈盈的身影便从旁侧转了出来,不紧不慢走到她身边。
    “大嫂,阿渊回来了?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没把那边的人一起带回京给老爷子瞧瞧?”
    说话的正是二房妯娌。
    秦家发展到这一代,明面上仍是秦老爷子一人压着。
    秦家世代簪缨,是正经的军人世家,祖上极盛,出过好几位名将。
    到了老爷子这一代,早年也颇有血性,义无反顾投身革命,军功赫赫,又娶了旧京名门出身的太太,膝下育有三子。
    二子、三子娶的都是京城门当户对的千金,娘家有势,子嗣也多,是以,二房、三房屋里常年热闹,走得也近。
    唯独大房这边。
    秦渊父亲本是老爷子的长子,性情、样貌、胆识都像老爷子,最得青睐,也被寄予厚望,曾是秦家上下默认的接任人选。
    奈何当年,为娶外地小门小户的潘家女进门,不惜违逆父命,闹得父子几近反目。
    后来他战死在边境时,秦渊尚在腹中,大房一脉便冷清下来,只剩孤儿寡母。
    本以为大房一脉从此便要沉寂下去,却不曾想,秦渊作为秦家嫡系长孙,竟与他父亲一般,身形、气度、军中身手,像极了当年那位最得老爷子青眼的长子。
    年纪轻轻已破格升任一营之长,眼看着便又要升一级,颇有几分当年老爷子年轻入营从军时的风采。
    二房三房那边,挑不出一个及得上他的。
    眼下秦家又仍是老爷子说了算,若真到了交棒那一天,二房三房反倒要看大房的脸色。
    二弟媳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笑得和软:
    “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阿渊到底到了婚配的年纪,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眼下又在往上走的关键口上,身边有个知冷知热,门当户对的贤内助帮衬着,阿渊也安心往上走。”
    “只是阿渊这性子,随了他父亲,一门心思扑在军务上,旁的事总是不开窍。”
    “可这种性子吧,不开窍则已,一旦开了窍,认准了哪个人,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就像当年大哥,若不是为了……”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潘令仪脸上,帕子掩着嘴角的笑。
    “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倒是我们家阿明,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他跟高家研究院那姑娘处得正好,那姑娘知根知底,书香门第,是极体面的人家。”
    她又看了潘令仪一眼,“大嫂是过来人,改日我叫阿明把人带回来,请大嫂帮着掌掌眼?”
    潘令仪听到这里,终于看了她一眼。
    “掌眼就不必了,等阿渊得空,带阿明练练,先把身子骨练得像样些,再提成家的事。”
    一旁邵琦低下头去,嘴角抽了一下,到底忍住了。
    他可太清楚了,秦家这几个兄弟,就没一个服气营长的。
    上回营长回来,二房堂弟秦明逞能要跟营长过两招,结果没几下就给撂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二弟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待不住,扭头走了。
    就在这时,慎思楼二楼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动静之大,连窗户都被震了一下。
    潘令仪猛地抬头看向那扇依然紧闭的窗子,几乎下意识抬步要迈上台阶。
    又想到什么,五指攥紧,终究硬是收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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