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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官,二婚请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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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她疼,但她躲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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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夜风灌来一阵凉意。
    江挽晴打了个激灵,但没有停留,快奔到公交站牌旁,才轻喘着气停下。
    她没有回头看,说不上是怕那人而不敢,还是为了避嫌而不该。
    风更大了,也更凉了。
    她往站牌旁避了避,抱紧帆布包,企图让身体暖和些。
    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迅速拉开帆布包。
    包里除了少许随身带的用品,两份姑姑塞给她以便随时可用的,关于表弟案情的备用材料之外,再无其他。
    此次出来意外太多,思绪完全被打乱,本该是此行主要目的——要修复的父母照片。
    何时掉了,掉在了哪里,全然无暇顾及。
    这一丢,想找回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算找得回来,损坏那般严重,怕是再也无法修复了。
    想到这里,江挽晴眼眶一涩。
    身后突然传来邵琦追上来的声音:“江医生,你的药。”
    他递过来一个小铁罐。
    居然是那罐伤药。
    江挽晴收拾好情绪,轻轻摇头:“不用了,我家里有药的。”
    邵琦硬塞过来,后退一步,脚跟一磕:“拿着吧,营长让我给你的。您不要就丢掉吧。”
    江挽晴怔住。
    “是营长的意思。”邵琦又补了一句。
    江挽晴下意识看向不远处,昏暗灯光下的那抹浓黑。
    是停在那儿的红旗车。
    车窗并未降下,看不到那人的神色,更无法分辨他究竟何意。
    她不要就丢掉?
    是非给她不可,还是这药他本就不要了,顺手扔给她,她爱要不要?
    若是不要,便顺手帮他丢掉她也不要的垃圾?
    她低头看着手中触感冷硬泛凉的小铁罐,不自觉握住,攥得很紧。
    那个在车上起了个头却未能问出口的问题,大概不必问了。
    大抵,七年过去,她变了模样,他没认出她。
    又或者,她没变,只是当年她对他的救治与相处时间过于短暂,情分过于微末,随着七年时光已被渐渐掩埋,忘却。
    没了这点情分,表弟一事还怎么……
    明明知道自己刚被他所救,又再寻求他帮助多少不知分寸,但与表弟的性命比起来,什么面子、什么羞耻心,只能统统靠边站。
    这么想着,江挽晴轻轻一咬牙,从帆布包中拿出一份备份的表弟案情资料,双手递过去,言辞恳切:
    “邵长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跟秦先生说一声?我表弟被人陷害,被抓了。”
    “我原想找潘奶奶帮忙,但我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她,而我表弟的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邵琦面色一凛,双手接过材料,铿锵有力道:“东西和你的意思,我一定转达。”
    “江医生,请放心,当下不是旧社会,是讲法的,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这是这些天,江挽晴听到的,最让她宽慰窝心的话。
    她认真而郑重地朝邵琦鞠了一躬:“邵长官,麻烦你了。”
    邵琦吓了一跳。
    身为军人,老百姓的鞠躬他可受不得。
    想起方才江挽晴仓皇下车的误会,他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又想起营长冰冷的“不必”二字,话到嘴边终是咽了回去。
    营长与她的事,营长自有定夺,轮不到他僭越多嘴。
    这时,班车的喇叭声传来。
    邵琦后退一步,脚跟一磕,军姿挺正:“车来了,江医生,路上小心。”
    “谢谢你,邵长官。”江挽晴再次道了谢,走向夜班车。
    突然感受到什么,她回头望了一眼昏暗中的黑色轿车。
    车窗依然死锁,什么都看不到。
    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大抵是她的错觉。
    但无论如何,今夜,她对那人终究是感激不尽的。
    素净单薄的身影登上夜班车,随着公车驶离,一点一点变小。
    直至下一个路口,拐过弯,不见了。
    不远处,车内,光线昏沉。
    男人手肘搭在车窗下沿,微微曲起的食指支起偏过的下颚,黑沉沉的双眸注视着车窗外。
    视线似乎有些涣散,看不出落点在何处。
    好半晌,他收回视线,落在车后座另一侧——那是江挽晴方才坐的地方。
    苏杭云纹织锦坐垫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离那侧的车门极近,几乎贴着车门边缘。
    这一路上,他不经意掀开眼帘看去,她总往车门边靠,肩膀单薄,几乎抵着车玻璃,留下中间与他相隔着的一大截空位,仿佛划了一道无形的边界线。
    她不出声,安静了一路。
    车窗投射下来的光影影绰绰,掠过她的侧脸,隐约看到脸颊上婴儿般细细薄薄的绒毛,还有色如樱红饱满的唇。
    七年时光,只叫她更艳了几分,身姿旖旎让人不愿深视。
    南城的路面并不总是平整,有时颠簸,她的肩膀撞上车窗,闷闷的一小声轻响。
    她或咬唇忍着,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像是这点动静都不愿让他察觉。
    但必然是疼的。
    因为她总是不自觉咬下唇,久了,下唇便晕开血色,透出一抹稠丽的殷红,从唇缝往外弥漫。
    像清泉中搅开的一抹胭脂,又像熟透的浆果秾艳欲滴,被咬破一个口子,汁液就能洇出来般,叫人总忍不住想浅尝一口那番糜丽滋味。
    有时拐过一个岔路,她那单薄的身体被惯性往他这边一带,微微一晃,浑身都绷紧了。
    待车身行驶稳当后,她立刻往车门那边靠,肩膀贴回车窗,重新贴紧车门。
    像是不愿越过中间那道看不见的边界线,连微微靠近半分,也不肯。
    秦渊淡漠无痕的深眸,落在那道被她划开的无形边界线上,眉心拧出一道极浅的“川”字。
    她似是想离他远远的。
    不,不是似乎,而是确切。
    她在躲他。
    他目光落在身侧的药箱上,那只小铁罐自然是不在了。
    但她在车里时,药没有涂,走了,药也没有带走。
    “营长,药已经给江医生了。”
    邵琦已经回来了。
    明显感觉到车内无形的低气压,他硬着头皮小心汇报着药的去向,又将江挽晴要他转交的材料恭敬而谨慎地朝车后座递过去,把她的话一字不改原样汇报了。
    话已经说完,材料还举在半空中。
    秦渊没有动,抿着薄唇靠坐在椅背上,垂眸冷冷看着那材料,不声不语,没有任何指示。
    邵琦迟疑了一下,小心将材料放到一旁——他伸手便可拿到的位置。
    这时,车窗被敲响。
    勤务兵冲他敬了个军礼,迅速汇报说蓝小姐快到了。
    蓝家与老太太有渊源,又是老太太亲口牵线,以营长的性子,上次只是放蓝小姐鸽子已是手下留情。
    但凡识趣的,早该知难而退,她非但不退,反而不依不饶步步紧逼,不知道这最令营长生厌吗?
    邵琦皱眉,再次看向满面冷硬的男人,犹豫着措辞:“营长,见,还是不见?”
    “开车,回营区。”
    沉沉的几个字,听得邵琦心头一跳。
    他应了一声“是”,不去探究营长愈深的火气,在驾驶座坐稳,不敢再多言。
    放在那儿的材料有没有被翻开,随着红旗车驶离。
    无从得知。
    ……
    另一边。
    夜班车上的人不多不少。
    江挽晴上车后,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抱在怀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表弟悬而未决的事,父母毁掉的照片,隔着帆布包握紧的小铁罐药……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
    前排坐着两个女生,学生模样,穿着时兴的幸子衫,其中手里攥着相机的女生,回头看了这边一眼,很快又转了回去,与另一个女生窃窃私语。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就是她吧?”
    “从那个车上……啧!”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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