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郁，冷风凛冽。
马车上帘子掀开，冷风直灌进来扑在顾川面上，一阵阵冰凉刺痛。
不知哪座府上栽了梅花，隐隐有幽香飘来。
本是冷得需裹紧衣襟来拢住暖意的时节。
顾川恨不得将里外衣裳全部敞开领口，好让冷风带走身上那股躁动。
“长生，马车再快些！”
顾川咬着牙，恶狠狠地催促。
“是！”
长生眉心跳了跳。
听主子话中满含怒意与焦躁，比当初被小桃下药时还要难受千百倍。
这共感之力竟如此厉害！连世子爷都无法克制。
顾川长身立起，扯着衣襟，一路躁动难安地回到清晖院。
丫鬟小萍、小倩迎上来，见他气势汹汹，都跪在地上，低着脑袋不敢作声。
“祝小宛呢？”
顾川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小萍小倩吓得跪倒在地，支支吾吾道：
“小宛姐姐去了寿安堂老夫人那儿，和江嬷嬷一块去的……至今还没回来。”
顾川攥紧拳头，威严之势吓人，随后冷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往内屋走去。
原来是去了祖母那里。
祖母手段多，祝小宛怕是已经中了她的算计。
不对。
怕是她自己也是心甘情愿中的招吧，这个时辰去寿安堂，能安什么心。
祝小宛，你就这么想，爬上我的床？
“长生备水，我要沐浴！”
“是！”
长生急急忙忙来回张罗，一桶桶冷水倾入浴桶，浇在世子爷身上。
顾川蓬勃的肌肉线条凸起，绵延起伏，麦色肌肤透着淡淡薄红，瞧着不知憋了多久。
他闭着眼，五指深深嵌进木桶边缘，硬生生抠出十个指印。
他眼尾泛红，咬着牙对长生道：
“待会她回来了，让她直接去私汤伺候本世子。”
顾川特意将伺候二字咬得极重，眼底迸发出的怒火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烧了。
长生暗暗为祝小宛捏了一把汗，赶紧放下桶：
“是是……”
长生完全不敢多看世子爷那副隐忍克制浑身泛红的模样。
那水温明明凉着，在世子爷浸泡之下，竟也慢慢变得温热了。
祝小宛踏进清晖院，便见小萍小倩二人跪在地上。
江嬷嬷神色焦急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世子爷回来后发了好大的脾气，还问小宛姐姐去了哪里。”小萍擦着眼泪道。
她只是粗使丫鬟，往常世子发脾气很少会迁怒到她们，今日却着实吓坏了她。
长生关好房门出来，正撞见祝小宛，连忙弯腰过来：
“小宛姑娘，世子爷让你去私汤伺候。”
江嬷嬷神色一动，压低声音叮嘱：“世子爷心情不好，你在私汤伺候时别多话，浇水给爷沐浴就行了。”
祝小宛乖巧地点点头。
她走的时候，院子里的江嬷嬷和两个丫鬟，投给她担心的眼神……
“小宛究竟惹了什么祸？”江嬷嬷暗暗着急。
只希望不要再闹出人命啊。
尚书府的私汤共有两处，一处在老夫人后院供她泡药浴。
另一处便在清晖院后头，与世子爷的内房相连。
清晖院的私汤，内房和中间过道被打通，只设置了一个门，世子爷沐浴完后便可直接回房歇息。
祝小宛跟在长生后面，手指微微攥紧，试探着问：
“今日世子爷为何不悦？”
长生撇了撇嘴，他哪敢说出口？又不能暴露世子爷共感的秘密。
他上下打量祝小宛，皱着眉道：
“男子肝火躁郁是常有的，小宛姑娘习惯便好，我们世子爷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快到私汤了，长生微微躬身向后退，“小宛姑娘，你独自进去伺候便可。”
私汤四周，七八块白色纱幔从天花横柱上垂落，在水雾温热的缭绕中透着若有似无的仙气。
流水潺潺，换水的吸力声隐约可闻。
祝小宛闻到檀木香气，忐忑地往前走，尽量放轻脚步。
“世子爷，奴婢来了。”
水雾与纱幔双重朦胧之间，小麦色的肌肤若隐若现。
那双锐利的眼眸似乎能穿透层层迷障，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过来吧，你不是喜欢洗澡么？本世子邀你同沐。”
那声音带着克制，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话尾甚至透着无形的蛊惑。
祝小宛往前挪了两步：“世子爷这是在讥讽奴婢洗澡太久、浪费水么？下回奴婢……”
话音未落，一只粗大的手穿过纱幔缝隙，直接拽住她，将她整个人拖入水中。
扑通！
“啊……”
祝小宛猝不及防，扑通一声跌入池中。
她这才看清，水汽深处，顾川眼尾泛红，眸光幽暗深沉，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入腹。
“世子？”
祝小宛察觉危险，想要后退，手腕却被顾川死死攥住。
他稍一用力，便将她重新拽入怀中。
两人挨得极近，他的呼吸炙热，靠近她脖颈之中，一下一下地跟羽毛一样，撩拨她。
祝小宛手抵着他滚烫的胸膛，他的肌肤很烫，烫得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顾川对她的一系列动作很不悦，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再一用力，将两人贴得更紧。
“跑什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他在她耳边低语。
顾川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抚上她的脖颈，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祝小宛瞪大了眼睛。
一面是顾川的身体燥热难当，另一面又是私汤的水温在渐渐变凉。
她只能依附着越来越烫的身躯，让他吻得四肢发软，站也站不稳了。
顾川蹙眉，喘着气在她肩膀上靠着：“衣服……碍事。”
四肢不听使唤，她双手费力地想褪去衣衫，可好一会儿都没能如愿。
顾川稍稍松开她，水雾朦胧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腹粗糙，一点点抚过她的下颌。
此时祝小宛满脸水珠，发丝湿透，淡蓝衣裳浸了水紧紧贴着身子，纤细腰肢盈盈一握，身段曲线一览无余。
她的脸不算白里透红的矜贵，可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旦对上，便再难挪开。
顾川微微呼吸一滞，看了大半个月的脸，在私汤此处，居然有别样的风味。
顾川胸脯起伏：“本世子，今日遂了你的愿……”
二人吻过之后，他身上的躁动丝毫未减，甚至身子深处还有更浓烈的欲望在催着他。
顾川再次俯身吻下去，这一次，他的手毫不迟疑地撕开了她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