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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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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罗店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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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四师的先头团在拂晓前赶到了罗店外围,正好撞上日军二十九旅团的一支先头部队。
    双方在一片地里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九十四师的士兵们趴在田埂和沟渠后面,用捷克式轻机枪和八二迫击炮向日军猛烈射击。
    九十四师的士兵硬是用血肉之躯把日军的推进速度拖慢了下来。
    但代价是极其惨重的——先头团在阻击战伤亡超过三分之一,团长在带领部队反冲击时被一块弹片击中胸口,倒在了田埂上。
    副团长接替指挥,刚喊了一声“给我顶住”,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胳膊,他撕下一块军装布料缠住伤口,继续指挥战斗。
    一个连打到只剩下不到四十个人,连长端着刺刀带头冲上去,身后的士兵跟着他喊杀着冲进日军的队伍里。
    田地里到处是尸体和伤兵,受伤的士兵躺在被踩烂的麦秆中间,有的在喊卫生员,有的在喊娘,有的什么也不喊,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眼睛望着天空。
    六十七师和第二师的残部在夜色中开始后撤。
    士兵们抬着伤员,扛着拆卸下来的机枪和迫击炮,沿着泥泞的田间小路往西退去。罗店在他们身后燃烧,火光映在低矮的云层上,把半边天都烧成了暗红色。
    六十七师的一个连长走在撤退队伍的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罗店——他看见镇口的石桥上,日军的太阳旗正在升起来。
    他转过身子,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罗店失守的消息在几个小时内传遍了淞沪前线。
    藤田近站在罗店镇口那座被炸塌了半截的石桥上,用脚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砖,举起望远镜看着前方正在向西溃退的中国军队残部。
    他没有让部队停下来休整,而是转过身来,对身后的骑兵第四旅团旅团长下达:
    “骑兵第四旅团不要停。沿公路向西快速推进,直插嘉定。”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要等步兵,不要等炮兵。中国军队在罗店刚刚溃败,后方防线还没有重新组织。你们的马蹄要比他们的传令兵快,你们的马刀要比他们的命令快。冲到嘉定,拿下嘉定,切断沪宁线。”
    骑兵第四旅团的骑兵们翻身上马,在公路上排成纵队开始飞驰。
    步兵搭乘卡车紧随其后,卡车的车灯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柱,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很远。
    他们的速度极快——从罗店到嘉定四十多里路。
    沿途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几个小股的中国溃兵看到骑兵冲过来,要么趴在沟里装死,要么扔掉武器往田里跑。
    骑兵们没有停下来追击,他们的目标是嘉定,不是几个溃兵。
    十月二日凌晨,骑兵第四旅团的先头部队冲进了嘉定县城。
    嘉定守军兵力薄弱——在九十四师支援前线后,嘉定只有两个保安团和一个炮兵连,总共不到三千人,装备的是老式步枪和几门过时的山炮。
    他们在日军骑兵的快速突击下几乎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保安团的士兵们从睡梦中被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被日军的子弹打穿脑袋。
    炮兵连的阵地设在县城东门外,日军骑兵从侧翼绕过来,在马背上朝炮兵阵地投掷手雷,炮兵连的连长还没来得及下令开炮,手雷就在弹药箱旁边炸开了,引爆了堆积的炮弹,整个阵地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十月二日上午,嘉定县城完全落入日军之手。
    嘉定失守,沪宁线告急。
    第二师溃退的消息传到后方时,郑洞国正站在公路边看着他的残部从面前经过。
    他站在路肩上,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从他面前走过——满脸是泥和血,军装上全是弹孔和烧焦的痕迹,有的人光着脚,脚底板被碎石和碎玻璃割开了一道道口子,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有的人被战友架着一瘸一拐地走,伤腿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血沿着绷带往下滴,在土路上留下一条断续的红色线条。
    一个团长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说出一句让他心头一沉的话:
    “师座,全团还能战斗的不到三分之一了。”
    郑洞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让部队继续往西撤,自己走到公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下,蹲下来,两只手撑着额头。那棵歪脖子树被弹片削断了一半树冠,剩下的枝杈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像一只攥紧的拳头。
    他蹲在树下,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打过无数次硬仗,从来没有溃退过。
    而现在,他郑洞国——他是第一个在陆诚手下打了败仗的师长。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原本不是陆诚的嫡系,他在华北战场上跟着陆诚打了几场硬仗,才刚刚被收编进中央突击兵团的序列。
    现在他第一个打了败仗,第一个丢了阵地,第一个被击溃后撤。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诚。
    他拿起电话,要通了陆诚的指挥部。
    电话接通时,接电话的是常国涛。郑洞国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常司令,我是郑洞国。第二师从罗店撤下来了。部队伤亡过半,罗店失守,嘉定也丢了。我是来请罪的。”
    常国涛握着话筒,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陆诚。
    陆诚坐在一把藤椅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幅淞沪地区的作战地图,地图上用铅笔标着各支部队的位置。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不是郑洞国的问题——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合兵一处。
    五万多人从南北两路同时进攻,天上飞机炸,远处军舰轰,近处大炮打,再加上坦克和骑兵的快速穿插,换谁去守都守不住。
    但他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只说安慰的话。
    第二师是中央突击兵团序列里的精锐调整师,它的退却会影响整条防线上的士气,会影响其他部队对中央突击兵团的信任。
    而中央突击兵团的存在很大程度上会鼓舞其他部队的士气。
    他拿起笔,在一张便笺上写了几行字。
    把便笺推到桌子对面,让常国涛看。
    常国涛低下头看了看那几行字,目光在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着话筒开口了。
    师长,中央突击兵团从未有被打残后退的先例。这是司令部所不能容忍的。现在局势危急,令你部即刻推至沪宁线,扼守铁路沿线要点,掩护后续部队进入阵地。后续援军不日即可抵达。望你知耻而后勇,不要堕了中央突击兵团的名头。”
    郑洞国握着话筒,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话是从常国涛嘴里说出来的,但意思全是常陆诚的意思。
    他真的有些抬不起头来。
    但他同时也听出了陆诚话里更深的一层意思。
    如果他守住了沪宁线,罗店之败还可以被解释为“战术性撤退”;如果他守不住,那他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中央突击兵团的失败是陆诚不能容忍的,也是常凯申不能容忍的,更是党国不能容忍的。
    如果他拿不出来战绩,就是陆诚保他,常凯申也会把他撤掉。
    他咬了咬牙,开口时声音沙哑而坚定:“请司令放心,我第二师绝对守住沪宁线。日本鬼子想要切断沪宁线,要先从我郑某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电话挂断。
    常国涛把话筒放回座机上,转过身来看着陆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压在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司令,为什么不让二零六师北上支援罗店?从后方调八十七师过来,时间上慢了很多——八十七师还在整编,就算全速赶来,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到达上海。这两天的空档期,郑洞国拿什么去填?”
    陆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常国涛的问题,二零六师极其关键。
    松井石根把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集中砸在罗店方向,把中国军队所有的注意力和所有的预备队全部吸引到了北面。
    如果这时候他把二零六师调走,日军会不会趁虚而入,从另一个方向发动突袭?
    松井石根不是坂垣,他不会重蹈分兵被逐个击破的覆辙。
    但如果他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在另一处打出去呢?
    他摇了摇头“明远已经跟我说了,八十七师已经整编完毕,正在向上海进发。让他们去罗店。二零六师绝对不能轻动——我担心日军有别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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